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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嵌筆談〉之三【台海使槎錄卷二】白話翻譯

〈赤嵌筆談〉之三【台海使槎錄卷二】白話翻譯

◎黃叔璥著‧宋澤萊譯

武備

「明朝洪武五年,湯信國經略海上。認為澎湖島民叛服無常,難以信任,曾經建議將島民遷往內陸海邊。二十一年,果然把島民通通遷走,廢掉巡檢司,使澎湖變成荒地。但是,之後的野心者繼續潛伏聚集在島嶼中;加上倭寇南北往來,想要停船取水,也必須經過這個地方。嘉靖、隆慶以後,海寇曾一本等人屢次在這裏招聚流亡的盜賊。遠在明朝萬歷二十年,倭寇就曾侵犯朝鮮,前哨兵說倭寇打算侵犯雞籠、澹水,於是建議官方在澎湖設兵防守。萬歷二十五年,就增設了游擊兵。萬歷四十五年,倭寇侵犯龍門港後,官方再增派衝鋒游擊兵。澎湖這個地方周圍大約二百餘里,地質鹹鹼,水質鹹澀,日常燠熱多風,農作物生長困難。正中央有一個娘宮嶼。從西嶼進入後,走了二十里就是茶盤嶼,再走十里就是娘宮嶼了。這裏的海面波平浪靜,沒有澎湃奔騰的水勢。海面彷彿湖面,因此就叫做澎湖。寬度可以泊船。對面是案山,右邊是西安,各設置一個小城,置放炮銃防守,名叫「銃城」。同時左邊是風櫃山,高約七、八尺,紅毛人曾挖了一個凹地,上面堆土彷彿城牆;就毀掉城牆,仍分敗軍隊防守,與案山、西安相互成為犄角。東邊是蒔上澳、豬母落水,乃是最為恰當的東南要寨。從陸上到娘宮約有三十多里,從前有海軍防守,如今更修築銃城來防衝突。再向東就是鎖管港、林投仔、龍門、青螺這些港灣。龍門有一個源泉,以前是居民聚落。萬歷三十五年,倭寇突然突侵犯這個島嶼。西邊是西嶼頭,有果葉港,泉水十分冷冽,可以喝。稍為北邊是竹篙灣。更西邊是■〈虫咠〉仔員。再西北邊是丁字門、水吼門。現在都有兵防守。島嶼北邊是北山墩,有個北太武,稍微低下的是赤嵌;沿著港灣前進,是鎮海港,在這裏設有堡壘城牆。再西北邊是吉貝嶼。又北太武與中墩叫做「兩太武」,都在最高處,方便瞭望四周。娘宮稍後二里的地方有穩澳山,頗為平坦。明朝萬歷三十七年,紅毛人有一艘船混入彭湖,停了很久才離開。到了明朝天啟二年,紅毛人將軍高文律曾經乘守兵孤單脆弱,用十幾艘船突然佔據彭湖島,把山當成城牆,把海當成護城河;然後乘風破浪,長驅直入,大肆荼毒漳州、泉州沿海的百姓。當時總兵俞咨皋與紅毛人談判,要紅毛人移往台灣的北港,終於收復了澎湖。又決議在穩澳山開築城牆地基,用大石頭堆砌,高一丈七尺、厚一丈八尺,留東、西、南三門,北面設置炮臺一座,裏面蓋了衙門、營房,還鑿一口井,派兵防守在這裏,以掌握娘宮。但是決議的人也說,澎湖乃是漳、泉的門戶,而北港就是澎湖的唇齒,失去北港等於是唇亡齒寒,不單單是澎湖值得憂慮,就是漳州、泉州也有麻煩。北港就在澎湖東南方,也稱為臺灣;明朝天啟以後,果然都被紅毛人佔領了。」【節錄自《方輿紀要》】

「澎湖遠在海外,內港可以容納千艘的船。周圍有不很高的山做為屏障,只有一個隘口,方舟都不能進入;假如被盜賊先行佔據,那就是一夫守險、千人都不能過了。況且這裏的水中有許多岩礁,季節的風不易捉摸,我們的戰艦是很難長久停泊的;要說可以攻取它,那就錯了!以往這裏的人仗恃形勢險要,做一些不軌的事情,因此官方將人民遷走,使地荒涼,現在已經不可能再移人民來充實它了,這個道理是很清楚的。假若要分派士兵來防守,則淪為兵力薄弱,必須由遠方運來糧餉就變成兵貧;而且以一個絕島,孤懸在海中,茫茫萬頃大水,運輸不足而援助不到,就是把軍隊送給敵人;要說可以守得住,也是錯的。也曾經嘗試測量它的水勢,船沉了還不能達到海底,搬運石頭填它則難以擋住急流;要說可以堵塞港口,也是錯的。只有厲行接濟式的防守,給予所有軍隊需求式的戍守,那麼盜賊就失去他們依恃,哪裡還能做長久停頓在這裡的打算呢?」【節錄自《圖書編》】

「南路從大岡山以下,到下澹水、琅嶠社,北路從木岡山以上,到上澹水、雞籠城。這中間如鳳山、傀儡山、諸羅山、半線山,都是扼守野番的要塞,是陸路軍隊所必須防守的地方。如下澹水、硫磺溪、大線頭、鹿仔港,都是進入海中的要道,是海邊軍隊所必須防守的地方。至於雞籠、澹水,乃是臺灣最北方的島嶼,突出在海中,和番社毗連在一起。後壠這個港口,則與對岸的南日相互對峙,南日就是所謂的興化港口了。後壠向北,一百二十里的地方就是竹塹社,面對對岸的海壇鎮。竹塹向北,一百五十里是南嵌社,面對著對岸的關綳,關綳就是福州、閩安的港口。從南嵌到上澹水有七十里,面對著對岸的北膠;澹水、雞籠出海三百里,面對的是沙埕、烽火門:就是浙江省界了。大洋的外面,是紅毛人出入的海路,因為與各郡城相距遙遠,各港道四通八達,只要一艘帆船就可以來來往往直接到達;偽鄭曾經在那雞籠設置重兵,雖然宣稱要防守遙遠的紅毛人前來進犯,實際上是害怕我軍從福興分兵襲擊它的後衛。雞籠到對岸的閩安不過只是七、八更的水程;假若閩安、興化這些港口能聽任商人們來來往往做生意,非但財源充裕,萬一有意外的警訊,那麼廈門、澎湖的軍隊充當前鋒,福、泉、興化的船隻在後面接濟,首尾呼應,或緩或急都有依靠。」【節錄自《東甯政事集》】

「臺灣環繞著海洋、依靠著山脈,想要安內就必須先守好山脈,想攘外就必須守住海岸。守住山脈的方法勞苦卻很容易,守住海岸的方法安逸卻很困難。因為陸地的防守,重點在於嚴明斥堠、謹慎盤查,真心保衛人民,不要干擾人民,也不過是選擇適當的人擔起責任就行了。海岸的防守,就必須斥資在船舶方面的經費上;假如多設船隻那麼就有篷、桅、纜、碇的修葺費用要支出,每年所需的金額不少,關鍵點在於財務的主計官如何裁量決定。大概說來,臺灣的善後之計,不可急於增兵,如果增兵就不得不增加糧餉;假若軍隊大部分只駐兵在府城、協力的部隊駐守在安平,那麼南、北兩路就恐怕就陷入兵力薄弱的狀況。假如要未雨綢繆因應未發,重點恐怕不在鹿耳門這個地方,而是在全島的海港、山社的安排問題上面了!」【節錄自《諸羅雜識》】

「臺灣水陸士兵的編制超過一萬人,軍費很重啊;當中以澎湖、安平的兵額就佔了一半。海軍防守任務重大,不容許再核減人數,臺灣的兵力就用掉了一半。陸軍的防守地區廣大,卻不得不決議增加。不過,這裏倒有一個節省的方法,也是最為方便的方法,乃是運籌帷幄的人所必須講求的:臺灣原來就有官莊,也就是說可以屯田的地方,凡是耕種的人就可以當屯兵;不過只是將他們加以訓練,對他們講明要遵行的規定罷了,或者也可以倣效古人耕七調三的制度,或者設立在要塞上屯守,採用寓兵於農的方法,不但士兵免去來往調動奔波的麻煩、而且可以免去每年國家的軍費支出。歷年來,往往看到顯赫的大臣奏議如何採用守邊人員的方法,他們都認為應該採用土著守邊;因為土著已經習慣當地水土,明瞭當地的地勢,又加上想要保衛身家,那麼守禦必然周到。況且我聽說許多名將的選兵,都取自於農人,叫做「新力兵」;由於他們的本性椎魯、手足強健,雖然在風雨中奔馳,也能夠毫不疲倦。所以現在我建議還是按照舊有的制度,主要的軍隊還是由內地的士兵調來台灣更替防守,但是可以用增設的名義,在台灣另設屯田制度,那麼就可以彼此相互幫助,兵力就會更強大,防務就可以周備完全了。」【節錄自《理臺末議》】

「陸軍側重馬匹的威力,海軍則側重船隻的威力。在兩軍面對面戰爭的時候,必須爭奪上風,假若運動不靈活,就不能佔居上風;假如壓持船隻的重量不夠,就可能反而退居於下風了;雖然還必須依靠人力的運作,但是主要的還在於有良好的戰船。然而造船的工人製造戰船,本來都是固守一定的規則,卻等到駕駛到流域中間的地帶,就看出哪艘船是快利,哪艘船是遲鈍;這些戰船同時發舟,先後入港的時間卻有了差別,什麼原因呢?原來是木頭的本質不相同【註解:比如說用鹽木來做船舵,遇到波濤就不能搖動;其他的木材就不致於如此】,輕重也有差異【比如說老樹堅、重,其他的木材則不如此】;一定要有良好的材質,輕重相互配合,類如人的筋骨相互搭配,然後才能夠善於運動啊。所以海軍必須講究造船,這是其中的一個道理。再說,海軍在港灣停泊,就像是陸軍紮營在地面上。凡是海軍不在外洋打仗,就都是在進港的時候打仗;所以港灣地方,就是戰場。我方的船先到,有利的地方在於取得上風;但是風信難以憑靠,當風吹起來以後,往往轉變了風向,所以船就必須先要停穩;假若一個港灣中有南風澳、北風澳兩個不同的區位,那麼寧可停在南風澳等待;這涉及老將的老成持重的經驗,不能一概而論了。所以海軍必要事先明白港灣停泊的道理,這也是其中的一個道理。再說海軍進攻港灣,就像陸軍的攻城。凡是港灣都有盜賊防守在那裏,港灣的險隘就變成盜賊的依靠;兵法上有「挾制對方的險要處,再攻打對方的空虛」的說法,這是因為險要的地方往往是軍隊空虛的地方,因此險要的地方可以挾制,而空虛的地方可以攻打。所以海軍攻取港灣之前,必須詳察港灣的情況,這又是其中的一個道理。上述就是海軍作戰的大概法則,而它的要訣在於:一、扼守險要、二、窺伺間隙、三、觀察變化、四、攻其空虛這四個。提到扼守險要,在於掌握戰爭的控制權;窺伺間隙在於分散對方的兵力;觀察變化在於可以破除對方的防守;攻其空虛在於避開對方的反擊;這就是將領可以在安全舒服的地方指揮軍隊,自由自在地剋期取勝的要訣了。總之,使用海軍作戰的關鍵點在於知船,使用戰船作戰的關鍵點在知水,使用水作戰的關鍵點在於風向;戰船與軍隊之間有默契,風與水之間的相逢,其運用在於變化融通它們以得到勝利,其中的神妙都在於人的推算與經驗之中。周易裏提到:「剖挖樹木成為船,斬取木頭做成楫;用舟楫的方便,就能用來連接兩地的不通,行船的道理大抵可從『渙』之中去領會。」所謂『渙』這個字,就是風與水的道理。聖人的一句話就盡括所有的奧妙了!」【節錄自《理臺末議》】

「如果要出海巡視澎湖哨站,從媽祖宮澳開船,向西就到西嶼頭,經過內塹、外塹,就在西嶼頭內大果葉停泊登岸。經過大果葉二里的地方,左邊是緝馬灣,右邊是小果葉,再向南走四里就到內塹;每季按照規定輪流撥派千總、把總各一員防守。澳口的砲臺有一座,東山頂烽砲臺有三座。由內塹向西南走三里就到外塹澳口,砲臺有一座,西山頂烽砲臺有三座。再向北經過緝馬灣、小里葉,八里就到小池角;再向西北走四里就到大池角,再走十五里就到小門,砲臺有一座,烽臺有一座;再走四里就到鴿界頭的橫礁,再走三里就到竹篙灣,又回到了大里葉,再走十里,登上船。由內港乘船到北山瓦硐港寄港,登岸,再走四里就到通梁,再走三里就到後藔,再走二里就到大北山山頂上瞭望:北邊是吉貝嶼、姑婆嶼、土地公嶼、鐵砧嶼、目嶼、白沙仔嶼的險礁,東邊是灣貝嶼、藍笨仔嶼、鳥嶼、雞膳嶼、碇齒嶼。想要抵達吉貝各島嶼,必須經過吼門再往北方走;如果逆流、逆風,不可以駕船。由瓦硐港走四里到大赤嵌社南,有關卡,每季按照規定撥派千總、把總各一員輪流防守;再走一里就到小赤嵌,再走三里到港仔,再向東走二里就是崎頭,再向東南走一里就到鎮海,再走三里就到港尾,再走二里就到城前,最後又回到瓦硐港,登上船。從吼門出洋巡視哨站,經由西嶼頭外,來到內垵寄船,再回到媽祖宮澳。」「再從媽祖宮澳開船巡視哨站,由西往南,經過雞籠嶼、四角仔、桶盤嶼、虎井,直抵八罩、金雞澳,就進入了挽門汛【注解:吹南、北風時可以停泊五、六艘船】;每季按照規定輪流撥派千總、把總各一員防守,汛後山頂有砲臺一座。由塘口向西南走一里就到網垵,南邊是半砰嶼、頭巾礁、鐵砧嶼、碀仔嶼,西南邊是大嶼,西北邊是花嶼、貓嶼、草嶼,再向西北走半里就到甕菜堀,再向北走四里就到花宅,再走四里就到水垵;垵口北邊有砲臺一座【注解:吹南風時可以泊船】,又回到了挽門汛。東邊距離半里就是將軍澳,剛好與挽門汛互相對峙【注解:立冬過後可停泊四、五艘船】。東邊臨海的地方有一個石山,名叫船帆嶼,山頂上有砲臺一座。向北是金雞嶼【注解:吹南北風都可以停泊船隻】,在將軍澳後頭,北邊則有馬鞍嶼。由挽門迅登船,離開金雞嶼口向東南方,就到東吉、西吉、鋤頭精嶼,終於到了文良港再乘船回來,經過鎖管港、豬母落水、虎井、嵵裏、風櫃尾、雞籠嶼、四角仔,返回到媽祖宮澳。」「陸上巡哨就由媽祖宮澳走四里就到暗澳,這裏有巡檢司;再走三里就到東衛,再走五里就到大城;再向北走三里就到隘門仔,再走一里就到林頭仔、垵南、香鑪嶼、鼓架礁,再走四里就到尖山仔,再走一里就到文良港、東鼻頭,這裏有烽臺一座,可以看見陽嶼、陰嶼;再向北走五里就到果葉仔,再走二里就到奎壁港,再向北走三里就是奎壁港山;再向西走三里就到白灣阬,再走二里就到湖東,再走二里就到湖西,再走五里就到紅羅罩;再向北邊走三里就到青螺仔。由紅羅罩走半里就到西溪仔,再向南走三里就到太武仔,再向西走三里就到港底,在向北走一里就到東石,再走六里就到沙港頭,再向南走三里就到到鼎灣,再向西北走三里就到中墩嶼,這裏退潮時可以到達;再向西南走二里就到潭邊,再向南走二里就到港仔尾,再走三里就到蚱腳嶼,再走二里就到東衛,再走四里就到西衛,再在走三里就到後堀潭,再走四里就回到媽祖宮澳。」「再說到陸路的巡哨,先使用大舢板渡到嵵裏後山,然後登岸;嵵裏澳口有砲臺一座,山頂有烽臺一座。再走五里就到風櫃尾澳口;有砲臺一座,烽臺一座。再向東走二里就到井仔垵,在向東南走四里就是豬母落水,再向東北走二里就是鎖管港,再向西北一里就是雞母塢,再向北走五里就到鐵線尾,再走八里到烏嵌,再走五里到雙頭掛,與大城相互對峙;再走三里就到菜園,再走三里就到暗澳,最後回到媽祖宮澳。」【節錄自《副將薄有成出哨月報》】

康熙辛丑年,兵部奏准時說道:「澎湖是臺灣的咽喉,乃是緊要適中的地方,把臺灣總兵移駐到澎湖,臺灣陸路防守則改設副將駐防。」金門總兵黃英知道這個決議後,就上奏說:「澎湖是臺灣的門戶,現在把臺灣總兵改移到澎湖,臺灣設立副將,就能與海軍彼此互相接應,遙遙審度形勢,沒有比這個更加完善的謀略了。臣曾經閱覽該地區的地勢輕重,澎湖雖然號稱三十六島,位居臺、廈的中央地帶,然而究竟只是一點點的土地,錯錯落落都是彈丸的島嶼,除了媽宮、八罩略有人煙外,其他都是荒涼的島嶼,原來設置副將只堪防衛罷了。臺灣則不然,它南北廣延二千多里,村莊、番社,閭井的戶口數量,不下於百多萬,叢山深林裏面,最容易隱藏奸匪,不是總兵就不足以來彈壓他們。況且安平海軍以及南北兩路的副將、參將各員,與即將要設立的臺灣副將職位不相上下,一旦發生事情的時候,勢必然各懷己見,不是總兵就不能調度他們。如今若把總兵設在澎湖,就會與臺灣相隔,再加上平常兩地往來的船隻都在等待風時,臺灣水陸各營假若有緊急的事機,也沒有能力朝發夕至。澎湖固然是臺灣的門戶,而臺灣其實更加是澎湖的腹部心臟,形勢上比澎湖更重要,同時更關係到沿海各省的要害。所以請把總兵仍然設在臺灣,才能得到居重馭輕的果效,以創造出無邊海域的福祉!」提督姚堂也為此陳請,因此,到最後仍然按照舊制度駐守。

安平海軍戰船的數量、巡邏規定:中營平字號十八號,內趕繒十艘、雙篷艍六艘、雙篷■〈舟古〉二艘;左營定字號十六號,內趕繒八艘、雙篷艍八艘;右營澄字號十八號,內趕繒十艘、雙篷艍八艘。澎湖海軍戰船數量:左營綏字號十八號,右營寧字號十八號,與安平中、右營相同。趕繒長度四、五丈到七、八丈,雙篷艍長度二丈到五丈。巡邏的法規是分、總巡哨的法規,每年二、三、四、五月為一個巡邏期,六、七、八月為一個巡邏期;輪番派撥本營將備一員,帶領兵船四艘分巡所管轄的洋面,副將統領兵船四艘總巡各營所轄的洋面。大趕繒一艘配備士兵六十人、小趕繒一艘配備士兵五十人、大艍一艘配備士兵四十人、小艍一艘配備士兵三十四人。巡期滿的當天,官兵船隻撤回到安平水邊。十月到正月,各船配備士兵只有一半,在本轄區的水上防守區內巡哨。澹水營以前派撥左營趕繒二艘,最近又改為派撥道標波字號趕繒四艘;同時道標雙篷艍四艘,也歸鎮標使用。各船三年就一次小修、六年一次大修、九年再一次大修、十二年就拆船;小修費用從三十兩到一百五、六十兩,大修費用從四十兩到二百三十多兩,拆船的費用從五十兩到三百六十兩不等。

鳳山打狗港距離鹿耳門水程大約需要三更的時間,當北風太強勁,鹿耳門港道狹隘,舟船無法進入,打狗港卻可以揚帆直入,那時由打狗港登岸的人很多,海軍把總就配備哨船二艘,領兵防守在那裡。下澹水距離縣城遙遠,奸匪容易滋生,需要陸路千總領兵防守。這二個地方,就是南路水陸需要扼守的重地。偽鄭在臺的時代,人民向北移動到半線就停止了。自從歸入大清版圖後,澹水等處也從來不見人蹤。所以北路的駐守,只在大肚一帶設置百總一名,領兵防守在那裡;沙轆、牛罵二社,就算是防守以外的地區了。自從海盜鄭盡心脫逃後,朝廷部文告知:有賊黨供稱鄭盡心大約藏匿在江、浙交界處的盡山、花鳥、臺州的魚山、福建臺灣的澹水等處;當時總兵崔相國分派千總一員領兵防守在澹水。自從那時之後,就成為常態,導致業戶前去開墾,往來的人就逐漸多起來。

鎮標原本領兵三千三百五十名,道標兵領兵三百六十名。康熙六十一年,提督姚堂奏准將道標裁歸給鎮標管理。安平協有二千五百名士兵,澎湖協有二千名士兵,南路營有八百九十名是士兵,北路營有八百九十名士兵,澹水營有五百名士兵;全台共有九千四百九十名士兵【注解:加上派撥給福建省將軍的士兵五百名,共計一萬名士兵】。康熙六十年,總督滿保上疏給朝廷,請在府城增加一千名士兵,四面來護衛府城;南路增加一千名士兵,用五百名駐守下澹水、新園,向後可以保護本營,向前可以稽查龍橋東的阿猴林等處。北路增加一千名士兵,用五百名駐守斗六門,向後可以護衛半線,向前可以護衛本營,並稽偵笨港海口,防禦生番生事;另外用五百名駐守半線,向後護衛澹水,向前護衛斗六門,也可以稽查鹿仔港,防護大江口。同時北路營距離府城有兩天的行程,又有大河流擋路,發生事情時,無法立即接應,所以在適中的地帶也應該增加士兵五百名,向前則護衛府城,向後則稽查北路橫港海口,並截堵內山的騷擾。總共要增加三千五百名士兵。朝廷九卿議覆說:「匪類所以聚眾作亂,並不是士兵太少的緣故;增加官兵,是極為無用的。」因此這個建議就算結束了。

癸巳年九月,福建浙江總督范時崇題准:「在臺逃亡的被淘汰的士兵名額,不准在臺灣招募台灣人補充,應該在各個原來的軍營裏挑選年輕力壯的、有家業的大陸籍人補充,如果總計找到十名以上的人,就撥派百隊一名,押他們前往台灣補足兵額。軍隊所用的米的供給是這樣分配的:鎮標三營,由臺彎縣供給他們;安平海軍,由鳳山縣供給他們;澎湖海軍,由諸羅縣供給他們。

半線、澹水軍隊用米,一向都是折價供給他們:半線每石連同搬運費到了九錢,澹水每石連同搬運費到了一兩五錢;全部都派遣里民搬運。諸羅縣令周鍾瑄在半線建了米倉三間,貯藏稻榖三千七百多;澹水建了米倉二間,貯藏稻榖一千多;隨時撥補軍方,就地用脫殼機脫殼供應他們。

偷渡來臺灣的人,廈門是他們的總路線。也有從小港口偷渡上小船的,比如曾厝垵、白石頭、大擔、南山邊、鎮海、岐尾都是;或者由劉武店到金門、料羅、金龜尾、安海、東石,常搭小漁船偷偷上了大船。曾厝垵、白石頭、大擔、南山邊、劉武店是海軍提標的營地管區,鎮海、岐尾是海澄的營地管區,料羅、東石、金龜尾是金門鎮標的營地管區,安海是泉州城守的營地管區:各營地也有文官人員會同稽查,卻無法禁絕私渡。我因此曾經向朝廷呈了《清臺地莫若先嚴海口》一封書信。

近海港口可以讓哨船出入的地方,只有鹿耳門、南路打狗港【注解:打狗山南岐後水中有一個雞心礁】、北路蚊港、笨港、澹水港、小雞籠、八尺門。剩下的比如鳳山大港、西溪、蠔港、蟯港、東港【注解:可以通到澹水】、茄藤港、放■〈糸索〉港【注解:冬月有沙淤積,到夏秋溪水漲高,船才能通行】、大崑麓社、寮港、後灣仔【注解:都在瑯嶠地區】、諸羅馬沙溝、歐汪港、布袋澳、茅港尾、鐵線橋、鹽水港、井水港、八掌溪、猴樹港、虎尾溪港、海豐港、二林港、三林港【注解:二港也多有暗灘沙線,潮水退離港口五、六里】、鹿仔港【注解:潮漲,大船可到內線,卻不能到達港口,當外線的潮水退去,離開港口有十多里,也不知港道在哪裡,所以不敢隨便出入】、水里港、牛罵、大甲、貓干、吞霄、房里、後壟、中港、竹塹、南嵌、八里坌、蛤仔爛,可以用舢板船靠岸。臺灣的州仔尾、西港仔、灣里,鳳山喜樹港、萬丹港,諸羅海翁堀、崩山港,只能容納■〈舟古〉仔小船進入。再說鳳山岐後、枋寮、加六堂、謝必益、龜壁港、大繡房、魚房港,諸羅■【左魚右逮】仔、穵象領,現在都淤塞了,只有小漁船能夠往來罷了。山後有大海洋,北方有個山名叫釣魚臺,可以停泊大船十多艘;崇爻的薛坡蘭,可以用舢舨船靠岸。

台灣沿海有暗沙險礁,安裝龍骨的哨船很難駕駛。即使可以駕駛的地方,也必須等待潮水平靜時才可以進入港口,否則沙地堅硬,加上水淺,到最後還是只能徘徊在港外;假如更遇到暴風,根本就沒有停泊的地方。有人曾說:「應當製造舢板■〈舟古〉仔幾艘來使用,由於它的體輕底平,可以隨波上下盪漾,方便巡防,隨處都可以收船停泊。」知府高鐸說:「朱一貴叛變的時候,士民回內地避亂,等到臺灣平定後,商人做貿易,就搭乘■〈舟彭〉仔這類的平底船到台灣,在洪濤巨浪中,往來如織。康熙壬寅年五月,海軍營曾經雇了■〈舟彭〉仔出去查哨,遭到風浪襲擊,斷失桅杆,就飄到浙江的黃巖,人船最後還是保全下來了。」這是因為在內港既然適合使用,在外洋當然也可以不遭禍患了。

鹿耳門砲臺,現在已經頹圯了。有砲十五座,中、左、右三營各有五座;用木頭架起來,中間又一個樞紐,可以隨著方向轉動,名叫「轉輪砲」。雍正甲辰年,總兵林亮重新修築砲架,上橫樑前後各長四尺,中間三尺,下橫樑前後各長五尺,中間三尺,上下直樑各長四尺,樑柱各五寸,四方直柱各高四尺,接筍處都用鐵包起來,下方坐板厚三寸、橫八尺、闊七尺,柱腳木九根:圓周一尺八寸、長五尺、釘入地面四尺五寸。都用木材製造,彷彿屋頂式樣,可以避免鐵砲遭到風雨的剝蝕;兩邊都用鐵環勾牽,要燃砲的時候很容易就可以掀下來。

修造哨船的材料:大吉木【注解:八丈以上】、中吉木【注解:六丈以上,都是杉木的名稱】、浮溪木【注解:就是松柏木】、高洋木【注解:就是土杉木,福州出產)、舵、碇、龍骨【注解:每丈裝配桅一丈二尺】、大桅【注解:趕繒長八丈二尺、圓周六尺五寸,篷艍長五、六丈、圓周四尺五寸】、頭桅【注解:趕繒長六丈、圓周四尺,篷艍長四丈五尺、圓周三尺五寸】、大櫓、小櫓、大小風篷、大小桅餅【注解:大木圈,或者十餘個、或數個,用來套在大桅上,方便起篷】、大小無底升【注解:也是木圈。風篷掛在桅上、用木圈來滑動它。趕繒需用一千三百個,雙篷艍需用七、八百個】、樟樑、頭樑座、大桅座、頭桅座、頭尾托浪板、斗蓋、水櫃、頭禁水【注解:鑲船頭的木材】、尾禁水【注解:鑲船尾的木材】、上金【注解:尾樓旁邊高起的木頭】、下金【注解:在船尾水內,用來拴舵】、招【注解:船頂上的招子,便於頭起】、撐面【注解:就是艙蓋】、扛罩【注解:艙口的直木。這根木頭自官廳口起到大桅兜為止,罩艙的撐蓋都由這根直木扛著,所以得名;隔艙的板木,乃是橫木,在大桅的地方叫做■〈人口,上中下〉檀,又叫樑頭,在各艙就叫做堵經】、披枋【注解:杉木板,隔離船兩邊的海水】、笨枋【注解:船的頂板,在戰棚枋的下方】、占櫃【注解:鋪官廳的頂蓋】、覆竹【注解:船兩旁所釘的樟木】、車戰棚【注解:杉木板,重鋪在笨枋上方】、車耳【注解:扯篷起碇索就綁在這裏】、穩仔【注解:水蛇下的灣木】、大繚極【注解:就是大繩索的木頭】、灣極、直極、頭尾八字極【注解:都是樟木,用來鑲船】、屈尺極【注解:媽祖堂前兩灣樟木;大趕繒有,雙篷艍無】、番人耳【注解:船頭木】、頭■〈人口,上中下〉檀【注解:樹頭桅木】、大■〈人口,上中下〉檀【注解:樹大桅木,凡船身長闊以及滿漢字號,都烙印在這裏】、大轉水【注解:附大■〈人口,上中下〉檀木】、■〈人口,上中下〉檀鞋【注解:削成方形木頭,鑲在■〈人口,上中下〉檀內】、木里鞋【鑲在桅座內的方形木頭】、轉水鞋【注解:船梢上兩邊的方形木頭】、車檔【注解:扯篷起碇絞棍的木頭】、大鹿耳【注解:夾大桅的木頭】、頭鹿耳【注解:夾頭桅的木頭】、夾車檔【注解:靠車的木棍】、金楦【注解:下金內的木棍】、軟箸【注解:船尾中間的鑲木,用來夾舵】、櫓椽【注解:放櫓架,也叫做櫓床】、上下秤【注解:拴風篷的木頭,頭尾在上的叫做上秤,在下的叫做下秤】、尾穿樑【注解:船尾的柱子】、通樑【注解:艙口上的木頭】、下株樑【注解:船底的木頭】、舵牙【注解:夾舵的木頭】、水蛇、猴楦、桅豬【注解:見前】、鐵釘【注解:趕繒需要用一千八百斤,篷艍需要用七百斤】、茅鐵【注解:需要用四、五百斤】、槐藤【注解:需要用十斤】、張篷水藤【注解:需要用百餘斤】、黃麻【注解:做繩索用,名稱有大律索、小律索、篷踏索、小踏索、大繚母、小繚母、大千斤墜、小千斤墜、篷尾弔、小篷尾吊、雞貫流浪索等等】、棕【注解:也是製作繩索用,名稱有篷頭根、篷尾根、舵弔、虎尾、碇奴、碇索、摘尾、腰邊秦、出尾秦等等。還有二項:趕繒需要用一千數百斤、篷艍需要用八、九百斤】、篾碇索【注解:共有二條,每條需要用篾三擔,用草四擔製造】、桐油【注解:趕繒需要用一千五百斤、篷艍需要用五、六百斤,每一百斤油配合灰三百斤、釘子一百斤、網沙一百斤】、網沙【注解:破魚網熬煉入油灰內,用來補船的縫隙】、灰、草餅【注解:拿來舂灰用】、炭【注解:一千二百斤到一千八百斤】、勒肚【注解:拴住舵的繩索。自船底貫穿在碇前綁緊,舵就會有力量,水淺時放鬆它,就可以懸掛起來】、杉板船、尾樓燈、金鼓各一個;其餘顏料、旗布、工匠工人必須支付的價格、大修小修的費用,種種不等。

水仔尾設有儲存、堆放軍工木材的架子的地方,叫做棈架地,乃是修船的場所。由台灣府的知府召募能做棈架的工匠,結繩的應時工人則不償付工作費用。棈架的數目不限多寡,各商船戶都必須自備。棕藤及繩匠只用自己所豎的棈架,每一繩所付的租金百錢。臺灣、澎湖各標營的船隻,起初都分派給全省內地的廳員修造;到康熙三十四年,改歸福建省內地的州縣修造。當中還可整修但是不堪駕駛的船,內地的人員就搬運工料到臺灣去整修。等到按糧議派後,臺屬的三個縣才分擔整修幾艘船;這並不是有意偏袒臺灣三縣,乃是因為內地各廠人員較多、分工較細,工料也更方便,也不怕運載,可以在一定的期間內竣工。後來就決定由附近的台灣道、台灣府監督整修的工作。統計福建省的船隻必須分派給福建省、台灣道、台灣府三方建造,於是就曾將臺灣、澎湖現有的九十八艘船,分派給臺灣道、府各建造十八艘,其他都分派給內地建造。不久仍然通通歸給內地建造,那些尚未朽爛不堪駕駛的船才由臺灣修補。到康熙四十四、五年間,仍然通通改歸臺灣建造,而派給台灣府建造的船隻數量比台灣道要多了一倍;但是當時是命令由福建省與台灣府分攤建造,部會並決議除了船價、津貼、運費以外,每船可以貼補一百五十金。之後,拖延建造的船由戶部糧廳代理建造一半的數量,道、鎮、協、營、廳、縣都要共同襄助這件事;後來,又把任務都歸給台灣知府承擔,並且把台灣道建造船隻的工作通通都歸給台灣府建造。

臺灣府修建船隻,桅木、大吉、杉木等木料;加上釘、鐵、油、府、棕絲、網紗、篾片、蓬葉等等,都不是由臺灣地區出產,而是從福州遠購而來,所以料價、運費難以計算。同時大木頭必須依附商船裝載,往年商船曾經發生許多被風吹覆而沉船的案件,叫商船的老闆深感害怕。至於樟枋、厚力木生產地是在鳳山以及各內山裏面,必須經過羊腸鳥道,涉過溪澗阻擋,又要僱匠砍鋸、僱夫肩運,動不動就經過一個月才能運到府城,尤其萬一陷溺在泥淖裏就不容易脫離,實在難以計日完工。況且從前在山裏的廠房,最近遭到焚燬,如今只好另外搭蓋新廠房,工作特別煩忙、花錢、費時。再說附近的水沙連等社,靠近生番的界域,最容易產生事端。這就是在台灣預備軍工木料的難處之一。又加上臺灣能修船的各個工匠,原來只有二、三十人而已,一向就不足夠撥僱,如今歷經朱一貴變亂,有的逃回內地,有的被盜賊殺害,還存在台灣的也沒有幾個;一旦開始興工,從內地僱募人員來台灣並不容易,在台灣僱募人員則比內地的價格要高出數倍。這又是募工的難處。再提到每當遇到修建船隻的時候,軍方將兵任意苛求,或者命令把原來完好的建造計劃加以更改,或者稍有破損就故意把它摧毀,或者把板木藏匿起來,導致多費工料。興工的時候,又把已經配定的丈尺,從大變小,把長變短;又把修整時的恰當完工任意剔除拆換,逼迫工匠加添枝節;又或者押船趕赴整修工地的士兵,利用夜間伺機偷竊造船的物料。那就變成一方面苦於備料、僱夫的艱難,又苦於士兵的騷擾了。所以臺灣地區的船工價格和運費,就必須補貼兩倍而後才得以完工啊。臺灣知府高鐸曾詳細向總督申明,請求比照往例,把船身已經朽爛的船隻歸由內地的船廠補充建造,還能駕駛而應該修理的船隻駛回內地港灣修理,還可以整修而不堪駕駛的船隻才留在臺灣交給兵營修理;文官人員仍然按造往例在一旁監督,把台灣府官莊每年能收到的官租做為修船的津貼和費用。這個方法不但能節少費用,而且易於集中辦事,乃是重視軍工事務而保全邊疆的方法,實在是對於臺灣地區有益的做法啊!

以前台灣武備失敗的地方,病在士兵虛弱、將領怠惰。而士兵虛弱的原因,都是由於臺地招來的內地士兵,故意冒名頂替的結果。原來台灣的士兵不由台灣人充當,都是從內地抽籤、再撥派到台灣,所以逃亡事故發生,也不向上級申報,每到發放軍餉的時候,就留下那些已經逃亡的士兵的軍餉,大夥兒而就可以吃空缺中飽私囊;即使在大陸有人前來被召募,也大半都是當地市井的亡命之徒,差不多都是冒名掛籍,含混欺蒙,這就是大主帥大府官的過錯了。所以應該責成總兵,不時把人員名冊釐清,使那些隨軍來台的兵丁名額都符合一定的編制,凡是逃亡的士兵員額都要補足,沒有籍貫的人一個也不得召募;向軍伍單位報到的士兵一個也不得冒名頂替,那麼冒名的弊端就可以剷除了。士兵充實後,訓練就應該急於講究。一旦撥換到班裏,就應當顯明他在隊伍理的職責,將領統帥弁長,弁長統率隊長,隊長統率士兵,清查器械,一發現不足就補足,不精良的就訓練,按期操練。各營的將領練兵日期以及演練哪種戰技,每月都要彙報給上級,必定要使兵、將都彼此熟悉,手法與器械都熟練融通,然後才可完事。至於分地防守就應當能夠斟酌變通。臺灣地區遼闊,大防守地駐兵大約一、二百名或者幾十名,考察一個部隊,如果軍官常常離開營區,士兵多半聚賭,雖有防守之名,卻無防守之實,那麼多設防守營地又有何益處?防守地區分做幾處,平均分做幾班,統計該防區的兵額,在防守區內的鄉、莊、市鎮、山口、港隘,分劃界區,平常巡哨偵探,有事時就快速回報本營區,酌量派遣人員追捕,無事地區比較遠的就一月換一次班,比較近的就半月換一次班,不當班的的班兵就歸回營區受訓練;如此更番戍守,就沒有獨受勞苦的人,戰情消息可以常常暢通,那麼在防守上的舊弊端,從此就可以根絕了。提到海口的巡哨,就由海軍負責。不論遠近的島嶼,都必要明瞭港澳險易叢雜交錯的區塊;在風濤中往來,也必察明港灣向風、背風、向水、背水的處所。善於操作舟楫、械器,熟悉陣勢、擊刺,按部就班來回巡守,不可常期滯留在港內,然後用不實的文字給上級做報告;凡是駕駛船隻如果熟練,自然容易乘風破浪,那就是說平時整頓訓練,既可以做成良好防禦,一旦出兵剿捕盜賊,就可以變成海中勁旅。如此,怎麼會有士兵虛弱、將領怠惰的病呢!

習俗

「臺灣地區的漢人並不是土著,這裏是漢人逃亡的巢窟,乃是五方雜處的地區。泉州人的行為來自泉州,漳州人的行為來自漳州,江、浙、兩廣人的行為來自江、浙、兩廣,不完全相同而各有習俗上的差別。而且這些漢人到洋面上做生易,所獲得的利益都帶回台灣來,所以習俗崇尚奢侈、競比綺麗、重視珍饈,彼此之間相互仿效;即使是傭工、小販也不安於平凡,這種風氣由來已久了。賭博,本來就是惡業;父親卻不禁止他的兒子,兄長也不禁戒他的弟弟,他們挾帶著金錢登上賭場,叫囂胡鬧,一旦賭輸了,剛開始只是典賣家產,接著就是淪落成為盜賊,實在是長奸的溫床。更厲害的是相互結成兄弟;有錢的人家的子弟聚集了年少的無賴,指天發誓,撫水立咒,在外頭彼此互稱兄弟,回家時就為結拜的兄弟介紹自家妻子、拜見父母;這些人自稱這種行為合乎古訓,卻不知道他們一旦往來頻繁,最後就攜手一再去淫亂、酗酒,由於聲援的人多,囂鬧爭競的禍患就來了。不過,台灣漢人不使喪家無法埋葬、也不使婢女婚配延期,還是具有古代的美好風尚;至於把生疏的人當成親戚來對待,對窮苦患病的人能加以撫卹,這也是這個荒島的良善風俗啊!」【節錄自《諸羅雜識》】

婚禮:台灣漢人一般都會央請媒人先送去生辰年月日,只要三日內家裏不發生不吉利的事,就能合婚;假若萬一發生了不小心毀損器物的事情,就必須另外再擇定日期合婚。納采:男方必須準備簪、珥、綢、帛,另外訂做大餅、豚肩、糖果之類的物品送給女方,叫做「禮盤」;男方如果沒有財力,只須煩請親屬的女眷送來二隻銀簪,到女方的家,把銀簪插在未來新娘的頭髮上就行了,叫做「插簪仔」。送聘禮的時候,男方或者給女方荷蘭錢一百圓,或者八十、六十、四十圓不等,還要給綾綢幾十匹到幾匹不等;還要送去送聘的禮書二封,女方收取一封回給男方一封;女方對於送來的羊豕、香燭、彩花、蔞葉各收一半數量;至於禮榔雙座,是由男方用銀兩做成檳榔形狀,每座四圓,上面鐫刻「二姓合婚,百年偕老」八個字,女方收「二姓合婚」這一座,回給男方「百年偕老」那一座;貧窮男家就用乾檳榔,再用銀兩裝飾送給女方;男方還要送女方福壽萬字糖或者百多圓,或者幾十圓,女方則回給男方大餅;其餘男方所送來的鹿筋、鹿脯、魚蟳、肚肺、糖果,女方只留下三、四種,雙方用稻穀、麥、豆放置在盤內。女方又回給男方二個錫做的禮盤,好像大碗那種式樣;一碗種植石榴一株,用銀石榴三、四顆以及銀桂花幾朵纏繞在枝頭上,名叫「榴桂」;一碗種植蓮蕉花一株,乃是取「連招貴子」的意義【因為土人蕉的「蕉」與「招」在台語的發音上相同】。這就是納幣的禮儀。迎親:男方必須先選擇日期,再送荷蘭錢或者是四十圓到十二圓不等給女方,名叫「乞日」。到了選擇好的那一天,不論富有的、貧賤的男家,就坐四個人抬的轎子,鳴金鼓吹,由彩旗在前引導,親戚朋友送來綵燈,少年子弟分行隊伍、擎著旗、燈前往女家,沿途還要燃放爆竹,等到女婿來到女家後,就停轎在庭院中,連續飲酒三次,飲酒完畢,舅子就帶著籃子來到轎子的前面索取爆竹燃放,女婿當然隨手就取來贈送給他,名叫「舅子爆」;一對新人就來到廳堂前拜別祖先,再拜別父母,父兄拿三盞酒,覆上手帕,請新娘上轎。嫁妝一起同行,豐厚的或儉約的不一定。花轎後頭懸著竹篩,上面畫有太極八卦圖。到了男家門口,新郎必須拿著竹篩蓋在新娘頭上。三日在大廳,依次拜公婆、伯叔嬸姆,叫做「拜茶」。當日舅子來男家,叫做「探房」。午間宴請新娘以及舅子,至於新娘的父母兄弟,必須特別請他們才會到,不隨便來的。第四天,女家父母宴請女婿以及女兒,名叫「旋家」。這時新郎對待娘家的親屬,就必須先準備見面禮,但是只有舅子才接受。飲酒完畢,女婿和新娘一起回男家。第五日,新娘家父母再邀請眾親戚前來陪伴,叫做「會親」;女兒先回娘家,女婿到了近午的時候才到。飲食完畢,女婿單獨回男家,女兒留在娘家三天後才回男家。至於將娶的新郎冠禮以及代嫁的新娘的笄禮或者就在親迎日,或者就在迎親日的幾天前舉行;凡是詩禮之家,待嫁的新娘在笄禮之後,就完全居住在家中,不再外出;然而不是詩禮之家就不這麼做了。

喪禮:台灣漢人亡故了,在七日以內必須披麻帶孝,五旬之後就延請僧人、道士前來禮佛,焚金銀紙錢,名叫「做功果」、「還庫錢」;一般人都說人一出生就欠陰間金庫的錢,所以死的時候必須歸還。儀式完畢後就除掉靈位,孝子最後哭謝前來祭弔的客人;貧家或者必須一年多才選擇日期做功果和除靈位。父母死後一年的小祥祭拜儀式都能按照規定,致於父母死後兩年的大祥祭拜儀式竟然有先三、四月就擇吉致祭,然後除服,這就大大違背禮儀了。至於守喪,每逢朔日、望日就哭拜祭奠,靈柩也沒有久停在廳堂的,這又是風俗中美好的一面了。

生日時,台灣人必須做紅面的食團,彼此相互贈送祝福。神佛的誕辰,也呈上一定的獻禮。娶新娘的人家,親友們就製作白面餅、二十圓或十圓以及簪、珥、釀酒來祝賀他的家。

親友們如果從內地來,就備辦酒食來招待他們,名叫「洗醎水」;意思是慶賀他們辛苦地乘船泛洋來到台灣,就是北方人所說的「洗塵」的意思。

正月元旦,家家都製作紅、白米糕來拜神明;在四、五更鼓的時候拜賀親友。上元節,尚未許配的女子偷折人家的花枝、竹葉,遭人詬罵,就表示將來一定會嫁個好丈夫;平民如果有毀傷別人家的牆垣或偷竊人家的豕槽、雞欄,使父母受到侮辱,也說未來的一年內會大吉大利。在這個佳節裏,街頭上滿是花燈簫鼓,一整夜喧鬧不息,到廿五、六日才停止。十六日這一天,各市集的人競相吃肉喝酒,由於是第一個月,名叫「頭壓」,以後每個月的望日都這麼做。十二月望日時,也是這麼做,由於是最後一個月,就叫做「尾壓」。

四月八日,僧人們就會沿門唱著佛曲為人們消災祈福,人們就贈送他們錢米。

五月五日,清晨點燃一束稻梗,燻室內的四個角落,再到路旁燒送金銀紙錢,叫做「送蚊」;門楣間掛著艾葉、菖蒲,兼插一截稻稗,說是可以避開蚊蚋;插一枝榕葉,說是可以老而彌健。人們彼此用西瓜、肉粽相互饋贈。祀神的時候,用許多紅色的物品。自初五至初七,愛好運動遊戲的人在海口淺水處,用錢或布做為標的物,參加遊戲的人駕著杉板漁船爭相前進去奪取標的物;勝利的人就鳴鑼來表示他奪到錦標,土人叫這種遊戲為「鬪龍舟」。中午的時候,大人要替小兒女結五色縷,男生繫在左腕上,女生繫在右腕上,名叫「神鋉」【注解:三月底、四月朔望日、五月初一到初五日,各個寺廟以及海岸各船都要鳴鑼擊鼓,名叫「龍船鼓」,意思是期待一年內都有興旺的氣象】

七夕叫做「巧節」。家裏供奉著織女,叫做「七星娘」。必須備辦紙糊綵亭,晚間備辦花粉、香果、酒醴、三牲、鴨蛋七枚、飯七碗,請道士祭獻完畢,就將端陽節男女所結的絲縷剪斷,與花粉都丟擲在房屋上面。吃螺螄以表示眼睛明亮。把黃豆煮熟,再用洋糖拌裹以及用龍眼、芋頭相互贈送,名叫「結緣」。

七月十五日,也叫做「盂蘭會」。在這之前的幾天,主事的人湊集眾人金錢後就當起頭人,延請僧眾建造道場;把與會的人的出生年月日時辰寫明在送給神明的疏內,再陳設餅餌、香櫞、柚子、蕉果、黃梨、鮮薑,堆盤高達二、三尺,並設紙牌、骰子、煙筒等等物品;等到夜晚和羹飯一起施放給餓鬼。還有放水燈的節目,頭家叫人製作千百個紙燈,晚上在海邊親字點燃;頭家幾個人,各人親手放第一盞燈,或者捐出荷蘭錢一個或減半,放置在燈內。眾燈一齊燃放後,沿海漁船爭相去捕取,能取到的人就說是一年都能大大順利。沿街三、五十家合成一塊,張燈結綵,陳設圖畫、玩器等等東西,鑼鼓喧天,觀看的彷彿人牆。二天後樂事完畢,再請戲班子演戲來娛樂,叫做「壓醮尾」。一個月才結束。

中秋節做月餅,又把筆、墨、紙、研、香囊、瓶、袋種種物品,羅列在市集上,又擺設骰子桌;賭勝的人奪到了綵品,賭輸的人賠償綵品的價錢。

重陽節前後,競相施放紙鳶,就像內地的春天一樣。當天,儒生有人殺狗取了狗頭來祭祀魁星;狗肉就由學生們聚在一起吃,整天歡飲。

除夕前的幾天,把各種生菜用沸水泡在甕中,用來供給新年的祭祀;用剩的就等發酵變化後吃,名叫「隔年菜」。

除夕必須殺黑鴨來祭神,說是能壓下除掉一年金發生的凶事;做紙老虎,虎嘴裏面塗上鴨血或豬血,與生肉在門外一起燒掉,用來消除不祥的災疫。

衣服穿著,褻衣不露在外面,褲子如果露在衣衫外面,就叫做「龍擺尾」。襪子不繫帶子導致脫落在足面上,叫做「鳳點頭」。農夫、抬轎子的人雲履綢衫,做勞役的工作,就特別顯得不雅觀了。

做生意最推崇荷蘭錢,也就是紅毛人所鑄造的銀幣了。長的、斜的沒有一定的式樣,上面印著「番」字,銀子的色澤低潮;想用內地的價值一倍的金子付給對方,反而比較不受歡迎。除了用小定制的錢外,大多使用從前所鑄造的臺、廣、昌、南的紅銅錢,還有使用明朝時代的舊錢。至於私人製造的鵝眼、荇葉,卻到處氾濫。見到不很差的而且輪廓完好的行錢與鼓鑄,買賣的時候卻棄而不用,也真是很奇怪的啊!

賣肉的人吹號角來兜售,整天日都吹著,聲音很悽楚。冬天一來,各縣的稻穀、糖、靛,都送到府城;牛車聲音脆薄,彷彿哀訴,不時與號角聲相互應合。《廣東志》記載:順德的容奇村,桂州的黃連村,吹號角賣魚;它北邊的水古粉、龍渚、馬齊村,卻吹號角賣肉。相傳在黃巢曾經屯兵在那個地帶,軍中變成市場,所以用號角聲來號召。但不知台灣是起於哪件事情?

讀書人、人民、士兵喜歡賭博,整夜么喝之外,也有押銅錢射寶字來賭博,名叫「壓寶」。又做紙牌三十六張,分成文、武、院、科四種項目;文尊就是閣老,武尊就是國公,院尊就是學士,科尊就是狀元;每項又分成九等來納錢,都在翰林院的庶吉士之上了。

鴉片煙,用麻葛和鴉土切成絲,放置在銅鍋內煮成鴉片伴煙,另外用竹筒裝著棕絲,群聚在一起吸食。索取的鴉片錢比平常的煙錢都了好幾倍。有專門供給鴉片煙給人們吸食的,叫做「開鴉片館」。吸一、二次以後,就上癮,片刻不離鴉片煙了。由於吸食鴉片時,有暖氣能直貫丹田,可以整夜不睡覺。土人吸食的鴉片成為導淫的工具;能招來肢體萎縮,臟腑潰爛,不到死亡是不會停止的。官兵常常重申禁令。常常有人被鴉片煙緊緊束縛,雖然心裏乞求慢一點再吸,但是接著還是吸了一筒。鴉片土是雅加達出產的。

府城的人說的地方話,全完全叫人聽不懂。比如說「劉」唸「澇」、「陳」唸「澹」、「莊」唸「曾」、「張」唸「丟」。我和吳侍御兩個姓,「吳」唸「襖」,「黃」就無音了,說是「厄、影」兩個字的切音,就更難懂了。

大武郡有幾個平地涌出泉水,漫溢幾里,土人就叫做「水坔」。「坔」這個音,起自土音,字典中沒有這個字;就好像大浪泵的「泵」,字典的音唸「聘」,土音唸「蚌」。又比如說最小的孩子叫做「屘」,土音唸「滿」,都是用自己的亦隨便杜撰。

祠廟

縣志有記載,陳湄川撫軍在〈重修文廟碑〉上面記說:「董仲舒說,仁慈的人端正行誼而不謀求利益,明瞭道理而不計較功勞。」建廟修學這種措施,是端正行誼、明瞭道理的開端,應該沒有比這個更重要了。我認為不計較功勞不必然就沒有功勞,不謀求利益不必然就沒有利益。臺灣縣令從來沒有人當過臺灣道員的,而我卻能調升為臺灣道員;臺灣道員從沒有人被擢升為撫軍的,而我卻被擢升為偏撫,這豈不是古聖先賢默默幫助我嗎?」等等這些言語。可惜,陳撫軍還是不明白道理!聖賢的大道,好像日月行在天上、江河行在地表,乃是不藉著修飾廟宇的外貌來獲取,吾人其實只要皈依大道,奉行大道,就能有所感應終而受到古聖先賢的恩惠了。建學堂、明人倫的目的,最重要的是用來端正百姓的心、淳厚百姓的風俗。這些話,陳撫軍都沒說;竟然說建廟是為了能使自己升官獲利,這種話哪能最為一種好的訓示呢!

《府志》的〈至聖四御贊〉後馬上接施琅褒章,《臺灣縣志》、《鳳山縣志》的學校部分,有列入祀典卷中去敘述,有列入藝文卷中去敘述,都是有失史書體例的;《諸羅縣志》把學校另立一卷加以敘述,這種體例才是正確的。

陳湄川在學宮的左旁興建紫陽祠,列黃勉齋、陳北溪、蔡九峰、真西山等四位先生為木主,春季秋季舉行祭拜活動;兩側廂房有學舍,供學生修習學業,官方撥出了■﹝左魚又逮﹞港官田二十八甲一分,歲租一百六十八石六斗,做為學校的費用。

水仙宮祀奉禹王、伍員、屈原、項羽,並列入了「奡」這個人物,說他擅於盪舟澤【注解:有人稱他為魯般】。廟中的亭脊,雕鏤的人物、花草,都極為精巧,都是潮州的工匠來做的。關帝廟殿祀奉關公像,後殿祀奉關公的父親關毅公,方形頭巾、綠色衣袍;土人說與祁文宣以及啟聖同義。南路長治里前阿社祀奉五個文昌君:梓潼、關帝、魁星、朱衣、呂祖,後祀奉東王公、西王母。至於偽鄭時代,就建有玉皇太子廟。

每隔三年,舉行放王船的活動,必須先準備物品、建立醮場,地方志有提到這件事。那麼究竟祀奉什麼樣的王神呢?相傳在唐朝時,有三十六位進士被張天師用法術冤死,上帝就敕令當中的五人巡狩天下,每三年更換一次,就是所謂的五瘟神;所以飲食器具都要準備五份。外面要懸掛池府大王的燈一盞,據說偽鄭陳永華臨死前幾天,有人拿著柬帖要來借宿,陳永華準備了豐盛的筵席招待他,叫他為池大人,池某則稱呼陳永華為角宿大人,陳揖讓、酬謝池某彷彿對待尊貴的客人;陳永華死,土人認為來的人是神,所以就祀奉這位池府大王。

想求生兒子的人就舉辦郎君會,祀奉張仙,必須設備好酒饌、果餅,吹竹器彈弦器,兩個木偶相對站立,用土腔配音來娛悅神明。

商販

「台灣漢人與東西洋諸國做生意:西洋就是指交趾、占城、暹羅、下港、加留吧、柬埔寨、大泥、舊港、麻六甲、啞齊、彭亨、柔佛、丁機宜、思吉港、文郎、馬神等等地方,東洋就是指呂宋、蘇祿、貓里務、沙瑤、吶嗶嘽、美洛居、文萊、雞籠、澹水等等地方。」【節錄自《談薈》】

「明朝給事中何楷曾上疏說:『臺灣在彭湖島外海,水路距離漳、泉大約兩個日夜。它的土地廣闊、高聳、肥沃,可以比得上一個大縣;是中國版圖所不曾記載的。當初,窮困的人民到達台灣,不過是圖謀漁獵上面的利益罷了;之後,這些人看到內地的兵威無法達到那裏,就常常群聚起來當海盜。最近紅毛人在台灣築了一個城,和奸民私下互市,儼然要成為一個大聚落了。』」【節錄自(春明夢餘錄)】

「給事中傅元初次上疏說:『海邊的人民,唯利是圖。好像群騖奔向死亡天地,常常到脫離管轄的外島地區──臺灣,與紅毛人做貿易。紅毛人已經佔據台灣做為他們的巢穴了。從臺灣發船,兩個日夜就可以到漳、泉的內港。至於呂宋島的西班牙人看到我朝施行海禁政策,就常常到雞籠、澹水地區,與混進混出的奸民做貿易。呂宋只需一日的水程就可到臺灣。官府即使知道了也無法禁止,能禁止也無法禁絕,徒然使得沿海的將領、奸民坐享與洋人做生意的利益,結果我朝有海禁的名目,卻不能做好海禁的實際。這真是愚臣對於偏鄉海域的一種大憂慮啊。』提到海外大致有大西洋以及東洋。大西洋就是暹羅、柬埔寨諸國;這些國家出產蘇木、胡椒、犀角、象牙種種貨物。東洋就是呂宋,夷人就是西班牙人;呂宋有銀山,夷人盛行在那裏鑄造銀錢。中國人如果與大西洋諸國做生意,還可以用中國產物與他們的產物相抵;但是假若和呂宋做生意,就僅僅換來銀錢。所有的夷人都喜愛中國的綾、緞、雜繒;因為夷人的國度不養蠶,只好買中國的生絲到他們的國家,就能織出精緻美好的緞匹,穿起來就認為華麗美善。所以湖綿一百斤的價格就是一百兩的銀,到他們的手上價格就又飆升到了二倍。至於江西的瓷器、福建的糖品都是他們所極為喜愛的。百工技藝中如果有人能有這種技術,一到夷人那裏,雖然兩手空空,還是能生活無虞啊;所以人民爭相延聘。永樂年間,先後前來招徠工人。到紅毛番,夷國名叫加留巴國,與西班牙人爭奪利益,不能合作,只好一心通市貿易,佔據臺灣。自從明朝禁止人民入海後,所有的通商利益都歸於奸民所有了。」【節錄自《春明夢餘錄》】


「近來開洋與外國人互市,曾接到皇上的聖旨這麼說:『紅毛人雖然把持市場,但是只要地方官果真能夠巖厲防備,禁絕國人勾結、接濟紅毛人,紅毛人的狡猾計謀自然無法得逞;都是因為海防單位表面說要整飭,然而實際上做法寬鬆;加上對於奸商陽禁陰縱,以致於釀成仇恨滋生嫌隙。提到是否應該開洋通商,還沒有看到有人能提出明確的議論。只見到有人說應該和呂宋通商、不應該和臺灣通商;其實這兩個地方都屬於夷人的土地,商販因而必須出海與他們做生意,到底應該用何種方法稽查夷人,才能使他們在自己的疆界裏活動呢?這才是重點。務必要詳查開洋通商或實施海禁的優劣點,多方諮詢仔細考量,等到議論妥當時再上奏給朝廷。」據泉州鄉官史繼偕、張瑞圖等人說開洋通商有四個方便,漳州鄉官林宰等人則說海寇的興滅與是否開洋通商無關;愚臣已經會同鄒維連考察了開洋通商的人的看法,他們可以說心裏很有主張,句句力爭,大概都主張開洋通商而不主張禁止通商。總之,雖說有利但並不是完全沒有壞處:提到有利的方面是:衣食的源頭一旦廣開,人民就就會受益;收洋人的關稅,閩安地區的許多商稅就可以可免徵,商人就會受益;如果能收到三、四萬的稅來使軍隊壯實,軍備就會受益。但是也有壞處:那就是愚臣所說的四個值得憂慮的事。這些是僅就利弊兩方面所作的考量。但是假若考慮到體恤民情,那就必須馬上開洋通商。愚臣曾經進入閩區的要地,見到高山大川迴旋掩映,人民自行闢地種植,因此間隔千里路程,想看到三里的富庶村莊是找不到的。在山岩下的居民,各自在山腳的溪旁,努力開墾,大抵都是崎嶇貧土,就連方方正正的五畝地也看不見。經過泉州後,眼界稍稍開闊,但是已經是一片汪洋了。海邊的人林林總總,摩肩接踵,都期望能開洋通商,有如在大旱中期望下雨一樣;如果愚臣反對,只說開洋通商的不便之處,那麼如何能下情上達呢?所以說,如今我們說開洋通商,完全是為了人民的生計,不是為了夷人的問題。若說開洋通商後人民就不再有貧民,不再跟從盜賊做亂是對的,若說開洋通商後奸民都變成了良民就不對了;若說開洋通商而奸民就更方便勾結夷人是對的,若說不開洋通商就全無海賊的威脅就不對了。」【節錄自《按閩摘略》】

明莊烈帝時,工部尚書渭南南居益在福建當巡撫時,紅毛人拿了明月珠、珊瑚樹、異香、火馬種種珍奇的東西想要賄絡官方開洋互市;南居益拒絕他們使節的請求,焚掉他們帶來的貢品,口中唸了一首絕句說:「不要對我說明月珊瑚有多麼貴重,夷人的請願的書信每個字都是用來欺騙帶兵官。在官署的前面寫下了焚珠令,我不敢拿著這些賄絡的東西送給朝廷。」南居益馬上授權給部將用計謀想討伐夷人,就把他們的首領高文律關在監牢中。閩人後來立了一座石平遠臺來紀念南居益的功勞。如今嚴禁開洋互市,實在是穩固國家根基的大計。想為國家謀永久之計的人,應該看看前明時期紅毛人入犯中左所,肆行劫掠焚燒的事;同時紅毛人又勾引劉香老,一前一後與官方發生衝突,引起海疆的騷動。雖然竭力去驅剿他們,實在很難支撐,千萬不可只看目前近利,就輕言說要開洋互市啊!

海船大半是漳、泉的商家,在漳州做貿易,就運載絲線、漳紗、翦絨、紙料、煙、布、草席、磚瓦、小杉料、鼎鐺、雨傘、柑、柚、青果、橘餅、柿餅,在泉州則載走磁器、紙張,在興化做生意就載運杉板、磚瓦,在福州做貿易就載大小杉料、乾筍、香菰,在建寧做生意就運載茶;由異地回船時載回米、麥、菽、豆、黑白糖餳、番薯、鹿肉然後在廈門諸海口販賣,或運載糖、靛、魚翅到上海,用小艇撥運一些貨物到姑蘇的行市,回船時則運載布匹、紗緞、枲綿、涼暖帽子、牛油、金腿、包酒、惠泉酒;到浙江做生意就運載綾羅、綿綢、縐紗、湖帕、絨線;到寧波做生意就運載綿花、草席;到山東販賣粗細碗碟、杉枋、糖、紙、胡椒、蘇木,回程的時候就運載白蠟、紫草、藥材、繭綢、麥、豆、鹽、肉、紅棗、核桃、柿餅;到關東販賣烏茶、黃茶、綢緞、布匹、碗、紙、糖、面、胡椒、蘇木,回程的時候就運載藥材、瓜子、松子、榛子、海參、銀魚、蟶乾。海邊雖然是彈丸的地方,然而商旅交相聚集,眾多器物流通在這裏,實在對內地很有幫助。

進貢·

康熙二十五年,臺灣被平定,納入大清版圖,設立郡縣。有紅毛人的王耀漢連氏甘勃氏派遣臣子賓先吧芝奉表進貢。表詞這麼水說:「我等外邦的國土狹小,等於是中國空中的一粒塵埃;也是異域中的一勺水而已,等於是天朝的一滴露滴。」等等這些話。他們送來的貢物計有:大珊瑚珠一串、照身大鏡二面、奇秀琥珀二十四塊、哆囉絨二十五匹、織金絨毯四領、烏羽緞四匹、綠倭緞一匹、嗶嘰緞二十匹、織金花緞五匹、雜色細軟布、文采細織布、白毛里布二百九十四匹、大自鳴鐘一座、琉璃燈一圓、聚耀燭臺一懸、琉璃盞異式五百八十一塊、丁香三十擔、冰片三十二斤、甜肉豆蔻四甕、鑲金小箱一只【註解:裏面放丁香油、薔薇油、檀香油、桂花油各一罐】、葡萄酒二桶、大象牙五只、鑲金鳥銃三十把、馬銃六十把、彩帶三十佩、鑲金佩刀三十把、鑲金雙利劍二十把、單利劍六把、照星月水鏡一面、江河照水鏡二面、雕製夾板二只。」【節錄自《池北偶談》】

荷蘭國最富強,因為船隻遇到颶風來到臺灣,向日本借地居住,虎視眈眈,盤踞不走,有大野心。等到何斌引領鄭成功襲擊臺灣,荷蘭人雖然努力戰鬥,最後還是打不贏鄭成功,就回國了。因此,當荷蘭人得知我大清軍隊掃除了鄭逆,就不能不感到佩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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