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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阿勃斯的驚異藝術(Diane Arbus’s Grotesque Art)


(untitled 3)

(Untitled 7)

黛安‧阿勃斯的驚異藝術(Diane Arbus’s Grotesque Art

黛安‧阿勃斯 (Diane Arbus, 1923-1971)是美國6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攝影家之一,她以拍攝各種畸形人與城市文化為主,創造出她獨一無二的個人視象。紐約現代美術館 (MoMa, New York) 1967年為阿勃斯、蓋瑞‧溫諾葛蘭(GaryWinogrand)、李‧弗萊南德(Lee Friedlander) 舉辦 「新紀實」攝影展,使她特殊的視象藝術受到藝壇的矚目。阿勃斯於1971年在格林威治的住所自殺身亡,她的聳動創作因其悲劇性的死亡而聲名大噪。 在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亡故的阿勃斯作品被安排展出,成為舉辦以來首位參展的美國攝影家,同年紐約現代美術館也為她舉辦大型的回顧展,在美國、日本、加拿大、澳洲、紐西蘭、英國等地巡迴展覽而轟動一時。三十多年來,以阿勃斯的攝影為主題的展覽與研究絡繹不絕,最近的回顧展於2005年在紐約大都會美術館(Metropolitan Musuem, NY)展出。

阿勃斯原名黛安‧尼莫洛克斯(Diane Nemerox),出生於紐約猶太富商,父親經營百貨公司,在公園大道及中央公園西區的的高級住宅長大, 十八歲時嫁給亞倫‧阿勃斯(Allan Arbus),在1943-1956年間,夫妻兩合作拍攝時尚攝影,其1946年成立的攝影工作室陸續為《魅力》(Glamour)、《十七歲》(Seventeen) 、《哈潑雜誌》(Harper’s Bazaar)、《時尚》(Vogue)等雜誌拍攝時尚攝影,這段時間,阿勃斯的攝影技術已相當嫻熟,而兩人的合作關係中她卻只是擔任藝術指導的角色,負責安排模特兒的姿態及大小道具,而夫婿則是擔任主要的攝影工作。阿勃斯深諳時尚攝影的虛飾美學,與丈夫不斷塑造時尚神話, 他們擅長拍攝 行動衣著 “(Clothing in action) 營造出對名牌服飾與配件的消費,它帶來外貌的迷人蛻變,亦慫恿人們追求豐美、尊崇與浪漫的生活。

1956-1961年間,阿勃斯逐漸遠離時尚攝影,改拍肖像攝影及其他雜誌作品,阿勃斯在1956年因厭倦藝術指導的角色, 而終止與夫婿的夥伴關係,1957年,在紐約社會研究新學院( New School of Social Research)向李賽特‧瑪朵(Lisette Model)學習攝影,此期間,她對紐約客的生活百態、百老匯與42街角落的遊樂場地下室的修伯特博物館(Hubert’s Musuem)產生很大的興趣,著迷其畸形人展覽與現場表演,經常帶著照相機流連於這個跳蚤馬戲團。1962-1969年間,她仍持續之前的探索,她也不斷造訪褪色的紐約角落,熱衷於捕捉異常、狂想及有特徵之人,阿勃斯也揭露一般人外貌的缺點。 1962年開始,阿勃斯開始使用鎂光燈,以正面採光,造成焦點尖銳、對象明晰、景深淺、背景簡化、明暗對比強烈的效果,她的拍攝對象通常直接面對鏡頭,以鎂光燈瞬間固定表情,用一種信任攝影師的狀態,顯露其畸形。

1969-1971年間,阿勃斯除了繼續拍攝一些雜誌與個人作品,她心繫的攝影題材變成形形色色的女性唐氏症患者,阿勃斯的這一系列照片大部分未曾發表,一直到1995 《黛安‧阿勃斯:無題》的這本圖錄才首度被披露。《無題》系列的拍攝大部分來自紐澤西州文蘭智障者訓練中心(Vineland Training Center for the Mentally Retarded, New Jersey),這是一個佔地1600畝的開放機構,上面約有一百棟建築,唐氏症患者在這裡過著莊園的生活,這系列作品背景寬闊開放,展現

阿勃斯大部分作品所缺少的社群意向,許多穿著似小孩的的成人,他們或單獨,或三三兩兩,或成群,狀似快樂,有意識或無意識地盛裝遊戲、跳舞與野餐,有的則在黑暗蒼茫的郊野,戴上各種詭異的面具,嘉年華式的鄉間遊走,慶祝萬聖節。

由於《無題》系列在1995年才問世,故其研究文獻不多,然而在1972年的回顧展與圖錄《黛安‧阿勃斯》問世之後,許多評論家均圍繞在阿勃斯與拍攝對象間的觀看及倫理關係的探討。愛咪‧高定(Amy Goldin)、馬克思‧科支洛夫(Max Kozloff)、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裘蒂絲‧戈德曼(Judith Goldman)、雪莉‧萊斯(Shelley Rice)等人均採批判的態度,他們把阿勃斯當作表現主義者,認為她的相片可被解讀為自拍像,藉認同與移情拍攝對象的苦難與疏離,提供她現成替代性的經驗,將自己心理轉嫁,植入她的照片,來表達她自己存在的焦慮。桑塔格的觀點最具代表性,她提出阿勃斯攝影最令人困擾之處在於利用被拍攝對象對友誼的渴望而予以剝削,阿勃斯違反並背叛拍攝對象對她的信任,以私我意識及觀點來捕捉畸形人的苦痛。由於阿勃斯身處優越階級,由小到大從未經歷逆境與不幸,所以她藉拍攝畸形人物來追求痛苦,以發洩她因身處安全階級所遇到的挫折感。桑塔格將文章命名為〈在攝影中黑暗地看見美國〉(1973),抨擊阿勃斯的攝影悖離美國經驗中所推崇的人道主義精神;桑塔格懷念美國攝影的人道主義傳統,擅於表達具同樣人性、尊嚴與美感的人物,將原屬禁忌的題材變成公開的奇觀與其理想違背。然而有別於桑塔格的負面抨擊,攝影史學者們認為阿勃斯的攝影直指當時美國歷史、社會、與文化的現實面,提供了更敏銳的觀察與評論。詹姆士‧基蒙(James Guimond)在《美國攝影與美國夢》(1991)中,將阿勃斯視為社會批評家,認為她的作品象徵性地逆轉了美國夢的意識形態,基蒙讚賞阿勃斯以嘲諷與干擾的方式來反叛與批評當時粉飾太平的假生活理想。弗雷德利克‧葛羅絲(Frederick Gross)的博士論文《成人童話:黛安‧阿勃斯的社會全風景》(2005)採取與基蒙相同的論點,葛羅絲將阿勃斯的作品當成肖像式的社會全風景(Social panorama),意指一個景象一幕接著一幕在觀者面前開,她標示阿勃斯作品充滿凝聚力的社會陳述,聚焦於畸形與邊緣人物,解構傳統肖像攝影,展現阿勃斯式對白種、中產階級的美國主流文化的批判。愛麗雅‧布狄克(Ariella Budick)則認為阿勃斯攝影所展現的詭異(grotesque)身體,是為了駁斥政治、社會、文化的順應主義。另,瑪麗‧凱瑟琳‧希爾茲( Mary Kathryn Shields )的博士論文《在攝影中帶面具》認為1960年代的唐氏症患者仍躲在社會的黑暗角落,幾乎不曾在主流文化或社群意向中出現,但阿勃斯拍攝這些另類的家庭,或拍戴著萬聖節面具的唐氏症患者,即使有些不戴面具,其扭曲的容顏本身就是面具了。

阿勃斯從1960年代開始,拍攝許多的畸人相片,呈現現代人對畸形身體的審視,她拍《無題》系列時,展現與現代背道而馳的視象,這些相片創作於後現代各種邊緣再現輿論述風起雲湧之時,她敏銳地營造一個過渡(liminal)、失焦的畸人世界,在唐氏症患者萬聖節的嘉年華會中,彷彿得以暫時將他們從病態的世界中解放,藉面具、裝扮、遊戲、儀式,展現令人驚異的奇幻面貌,創造了使異常身體重生的魅力,以及在社群平等、互融的烏托邦世界。

但,阿勃斯的自殺身亡,在面對如此眾多的畸形與邊緣人物與社會現象後,又代表她以什麼樣的態度去窺探自身最難以抽絲剝繭的黑暗與困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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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長松在11:01pm對2010 三月 30的評論
這个大師的畸型馬戲團是惡夢的一種形式,我一直毋敢詳細看....
顏雪花Catherine Yen在1:51pm對2010 四月 1的評論
當代藝術已不全然為美服務,阿勃斯的攝影作品,我會以社會批判的角度來理解她。
當一個人對虛無與不完美失去抵抗力時,死亡成為唯一的出路。 卡謬的異鄉人即寫出這個真相。 死亡與性經常是人類尋求解脫的方式,瞄準與扣扳機是一種存在主義的形式,阿勃斯只是將槍口對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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