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因斯的擴大公共建設理論隱藏巨大的冒險性【只看政府擁有龐大的「有效需求」是不夠的!】
【題目】假如現在台灣景氣不好,政府計畫要推出重大工程建設,再建兩條高速公路,並且完成環繞全台的高鐵交通網,這樣就可以立即解決失業問題。但是您同意這個計劃嗎?您首先一定會想到,我們人民有這個需要嗎?人民真正的需求到底在哪些工程?同時會想到要是建設完成,才發現使用這兩種工程的人稀稀落落,那該怎麼辦?我們這種共同的擔心還算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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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凱因斯曾為他的「有效需求」下定義:凡是某個主體具有有購買力﹝金錢﹞,而且願意購買,就算是「有效需求」。所以在企業家投資以前,會先預先考慮產品在生產後的「有效需求」程度,如果還不錯,一切生產條件也都具備了,他就開始進行生產活動了,如果程度低,那就不生產了。所以說「有效需求」的判斷很重要。那麼以一個國家來說,最重要的「有效需求」主體大概有兩個,一個是「人民」,另一個是政府。當我們國家要擴大建設時,這兩個有效需求主體都要特別關注,不能只注重一個,就倉促上路,因為有危險性。通常政府當然是具備了十足的投資和和購買力,因為有錢,如果沒有錢,也可以舉債,問題在於政府要不要做而已。那麼,另一個主體也要考慮,也就是說人民願意購買或消費以及有能力購買或消費嗎?在做公共工程前一定要有某種程度的關注,缺一不可。
當代在經濟不景氣時,做公共工程建設,有些是成功的,比如說南韓在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時開始由政府斥資全面鋪設「寬頻網路」,結果成功挽救了失業率,工程也甚受人民歡迎,促成了產業升級。但是日本在失落的三十年,大做公共工程建設卻失敗了,雖然挽救了失業,工程有很大比率淪為剩餘產品,使國債飆升,帶來經濟巨大的負擔。所以「人民」的有效需求非考慮不可,不能單單為了搶救失業,就叫政府草草推動計畫,如何注意公共建設後人民的有效需求能實現出來是絕對不能忽視的。
底下就是我與AI談「有效需求」與「擴大公共建設」之間關係的談話文,AI說得很好,有時間您不妨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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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問:凱因斯所說的「有效需求」的定義是什麼?他如何批評傳統的﹝也就是古典經濟學﹞的需求理論?又如何批評賽依法則的「供給創造需求」或「供給等於需求」這些說法?
AI答:這個問題其實正好抓到《一般理論》最核心的「革命性」所在:凱因斯不是單純把「需求」的重要性提高,而是認為古典經濟學根本沒有建立一套真正的「總體需求理論」,尤其沒有解釋為什麼總需求可能不足以購買全部的總供給。
凱因斯所說的「有效需求」究竟是什麼?
凱因斯在《一般理論》第3章〈有效需求原理〉中給了一個非常精確的定義。假設企業家僱用 N個工人。他會面對兩條預期曲線:
總供給價格(aggregate supply price):企業家僱用這麼多工人,生產這麼多產品,至少必須取得多少收入,才值得他僱用這些人。
總需求價格(aggregate demand price):如果僱用這麼多工人,企業家預期市場實際可以帶來多少收入。
兩者相交的地方,就是凱因斯所謂的:有效需求(effective demand)。
也因此,凱因斯的有效需求理論,本質上是在回答:
「一個國家的實際產出和就業量究竟由什麼決定?」
他的答案是:由有效需求決定。
二、凱因斯究竟批評古典經濟學什麼?
古典經濟學很會討論「某一種商品」的供給與需求,卻沒有真正處理「整個經濟的總產出究竟有沒有足夠的總需求來購買」。
凱因斯在1937年的〈就業的一般理論〉中甚至直接說,傳統理論長期忽略了「整體產出的需求與供給理論」,也就是有效需求問題。
古典經濟學大致認為:生產者生產東西 → 生產過程產生所得 → 所得形成購買力 → 購買力再去購買產品。
因此,如果全社會生產增加,伴隨著的所得也增加,於是總體購買力也會增加。
這就和賽依法則接上去了。
三、賽依法則「供給創造自己的需求」到底是什麼意思?
凱因斯自己的理解其實更加精確。
他說,古典學派所謂:
Supply creates its own Demand
在總體經濟上的意思是:
生產多少,就會產生相應的總收入,而這些收入又會形成足夠的總需求,因此:總供給價格=總需求價格
不管生產規模是大還是小,都能成立。
這才是凱因斯真正攻擊的對象。
四、凱因斯認為這個假設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關鍵就在:
生產出來的所得,不一定全部變成消費需求 。
例如:某個社會增加生產100億元。這100億元同時形成了某種所得。但是人們可能只拿其中80億元消費。剩下的20億元呢?這就是凱因斯問題的核心。
如果說企業原本生產100億元的產品,卻只能實現90億元的銷售收入。結果下一期企業家就會想:「既然賣不完,我為什麼要維持原來那麼高的生產?」
於是企業主就會:減少生產 → 減少僱用 → 所得下降 → 消費下降 → 總需求進一步下降。
這就是凱因斯所謂的有效需求不足可以造成失業均衡的原因。
五、所以凱因斯其實把「因果方向」倒過來了
這可能是您這個問題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賽依/古典的思路大致是:
供給→所得→需求
也就是:
我先把東西生產出來,生產創造所得,所得再創造購買力。
所以:供給具有主動性,需求會跟著供給走。
凱因斯的思路則是:
有效需求→企業預期銷售→生產與就業
企業家不是因為「社會有很多勞工」就僱用勞工。
他首先要問:「我僱用這些人以後,生產出來的東西賣得掉嗎?」
如果他預期賣不掉,就不會僱用那麼多人。
所以:有效需求決定產出與就業 。
而不是:產出自動創造足夠需求 。
這就是凱因斯革命最核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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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問:凱因斯說的「有效需求」是說某人必須有意願購買,而且願意購買,才叫做真正具備「有效需求」能力的人。由於在30年代的大蕭條時期,難以找到很高比率的這種人:因為那時的人民被窮困所困,要不是沒有意願購買,就是沒有能力購買,可說舉國人民的購買力都很低,因此有效需求也就跟著很低,經濟不景氣就救不起來。不過當時唯有一個主體最具實質的有效需求潛力,那就是「政府」,因為政府國庫裡隨時都有很多錢,如果沒有錢,也可以舉債,只要它有意願購買,馬上就可以改善不景氣。於是凱因斯把整個挽救不景氣的希望都放在政府身上,希望政府斥資挑起公共建設責任,主動介入不景氣,擴大公共建設,如此一來,有效需求大增,馬上就可以開工,購買所有工程的必需品,帶動企業生產,並且馬上能找到很多失業的人來做工,失業就消失了,經濟也就被救起來了。但是凱因斯沒有想到,任何人斥資進行生產活動的行為都具有賭博的成分,萬一工程做好了,人民不買單,半數的工程都淪為廢棄的工程,那麼花掉的錢要由誰來還呢?同時沒有人能真正知道不景氣甚麼時候結束,萬一拖個三十年,那不是雪上加霜嗎?國債的累積不是越積越嚴重嗎?我的意思是說:「有效需求」的主體最重要的有兩個,一個是人民,另一個是政府,必須兩面都關注。假如單看政府這一方面,卻不關注人民那一方面就會出問題的。由於經濟大恐慌時政府擴建公共工程主要目的是挽救失業,所以工程將來能不能有收益或利潤是次要的,容易導致政府忽略工程品質,有時會做一些低階的工程,並且粗製濫造,加以經濟蕭條時期人民的有效需求比率不高,當工程完工後,萬一人民不買單,不太願意使用這些公共工程,導致一半的工程大半淪為過剩產品,雖然失業問題是短暫得到解決了,但國家卻賠了巨額的金錢,使債務加深,實在得不償失,比如當代的日本和西班牙都發生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國家負債是很麻煩的事,尤其國家負債超過一定的程度,國家就進入動盪的險境,歷史上也發生過外債太多,導致國家滅亡的實例,能不倍加小心嗎!以上我對「有效需求」與政府擴建公共工程的看法有不合邏輯的地方或錯誤的地方嗎?
AI答:一、您抓到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有效需求確實具有「需求主體」問題
您說:「有效需求的主體最重要的有兩個,一個是人民,另一個是政府,必須兩面都關注。」
如果把這句話當成現代宏觀經濟學的政策分析框架,我認為這個想法是相當合理的。
因為總需求可以粗略寫成:
Y=C+I+G+(X−M)Y=C+I+G+(X-M)
其中:
C:民間消費
I:民間投資
G:政府支出
X-M:淨出口
所以在大蕭條中,民間消費與民間投資都非常弱的時候,政府支出確實可以成為支撐總支出的力量。
但這裡有一個很大的差別:
政府支出可以增加總需求,不代表政府支出的每一元錢都會形成有價值的長期需求。
這恰恰是您後面批判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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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您說「政府有錢,所以政府是最具實質有效需求潛力的主體」
政府與一般人民最大的不同的是政府通常可以:
徵稅
發行公債
在現代貨幣制度下由中央銀行提供流動性支持
重新分配既有購買力
所以政府有很強的籌措資金能力。
例如:
政府發行100億元公債,拿100億元蓋道路。
帳面上政府增加了100億元支出。
可是社會真正增加的是:
工人的勞動
水泥
鋼鐵
機械
土地使用
工程技術
等等。
政府真正做的是:
把原本閒置的資源重新動員起來。
如果這些工人原本失業、機器原本閒置,那麼政府支出可能確實能夠把閒置資源重新利用。
但如果社會已經充分就業,政府再大量支出,就可能變成:
政府和民間爭奪同樣有限的資源。
這時候就可能產生通貨膨脹、資源錯置等問題。
※
三、您最精彩的批判,其實是「誰來判斷這項投資是不是值得?」您提出:
「任何人斥資進行生產活動的行為都具有賭博的成分。」
所以您的問題:
「萬一公共工程做完了,人民不買單呢?」
是完全可以成立的。
例如政府花100億元蓋一座大型設施。
完工之後:
使用率只有20%
維護費很高
收費收入很低
對生產力幫助很小
那麼:
當初的100億元支出確實增加了當期需求,
但是:
不代表它創造了100億元的長期經濟價值。
這兩件事情一定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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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這裡正好可以指出「短期有效需求」與「長期資本價值」的差別
這是您整個問題中最重要的經濟學區分。
假設政府今天花:
100億元
蓋一座完全沒人使用的巨大建築。
施工期間:
政府 → 建商 → 工人 → 水泥廠 → 鋼鐵廠
錢流動起來。
所以短期內:
GDP、就業、收入、需求可能都增加。
但是工程完成以後,如果沒有人使用:
它可能是一項低生產力甚至負報酬的資本投資。
因此:
第一階段
政府支出 → 就業增加 → 所得增加 → 消費增加
這是凱因斯所重視的需求效果。
第二階段
工程完成 → 社會是否真的需要它?
這是另外一個問題:
資本配置效率。
而您真正質疑的是:
第一階段的成功,是否能證明第二階段也是成功的?
答案是:
不能。
這一點您的批判是成立的。
※
五、您提出「大蕭條時人民有效需求低,所以政府投資也可能失敗」
這裡您的論證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您說:
大蕭條時人民窮困,需求低,所以政府蓋好的工程可能沒有人使用。
這可能發生,但不是必然發生。
因為政府支出的目的不一定是:
「我要蓋一個人民有錢才能使用的東西。」
例如:
政府修橋、修路、整治水利、改善港口、建設電力系統。
即使人民很窮,這些設施仍然可能提高未來生產力。
所以真正危險的不是:
「大蕭條時人民很窮。」
而是:
「政府不知道社會真正需要什麼,卻為了製造就業而盲目支出。」
※
六、而且凱因斯自己其實知道「挖洞再填洞」不是理想狀態
這一點常常被批評凱因斯的人忽略。
凱因斯確實在《一般理論》第10章討論過一個極端例子:即使把瓶子裝滿鈔票,再把瓶子埋在廢棄礦井中,讓私人企業去挖,也可能透過增加就業和收入而提高有效需求。他的意思不是:「浪費就是好事。」
而是要說明:在嚴重失業的經濟中,即使投資的直接生產價值很低,支出本身仍可能產生乘數效果。
但這恰恰就是您可以進一步反問凱因斯的地方:
如果存在一項同樣能增加就業的投資,而它同時具有很高的長期社會收益,那麼為什麼不優先選擇這種投資?
這個問題其實比單純批評「公共工程浪費」更加有力。
※
七、至於您說「如果不景氣拖三十年,國債怎麼辦?」
您擔心:
政府借錢 → 公共工程 → 經濟沒有復甦 → 再借錢 → 債務越來越高。
這確實是政府財政政策的重要風險。
但是凱因斯式政策的理論邏輯通常不是:
永遠借錢、永遠蓋公共工程。
而是:
在私人需求不足時暫時增加政府需求;等私人需求恢復後,政府應該退出非常態性的刺激。
所以真正的政策問題是:
政府能不能判斷什麼時候進場,也能不能判斷什麼時候退出?
而這恰好與您之前問的「誰能事先知道有效需求」發生了直接關係。
如果政府:
不知道衰退何時結束,也不知道某項公共投資真正需要多少,
那麼政府的需求刺激本身也存在預測錯誤與投資錯誤。
這個批判是相當有力的。
※
八、因此,我會把您的整個論證改寫成這樣
您的原始想法其實可以整理成一個更嚴密的經濟學命題:
經濟衰退時,民間消費與投資不足,政府支出可以暫時填補總需求缺口,並透過乘數效果提高就業。然而,「增加當期需求」與「創造長期經濟價值」是兩個不同問題。政府若只以增加就業為目的,而缺乏對未來社會需求、資本收益及工程品質的判斷,就可能產生低效率公共投資。如此一來,短期雖然增加了就業與所得,長期卻可能留下低生產力資產、維護成本及公共債務。因此,政府支出不能只考慮『能不能增加有效需求』,還必須考慮『這種支出所創造的資產,未來是否具有足夠的社會經濟價值』。
我認為這樣的表述,比原來的論證強很多。
※
九、最後,我特別同意您的一個核心提醒
您說:
「有效需求的主體最重要的有兩個,一個是人民,另一個是政府,必須兩面都關注。」
我會稍微修改成:
「總需求可以同時來自民間與政府,但政府增加支出不能取代對民間需求與真實資源配置的考察。」
因為真正的問題不是「政府有沒有能力花錢」,而是:
政府花出去的錢,到底是在把閒置資源重新動員起來,還是在把有限資源錯誤配置到沒有人真正需要的地方?
這兩種情況在短期的帳面上都可能表現為:
GDP ↑、就業 ↑、政府支出 ↑
可是十年以後,結果可能完全相反:
第一種:
公共投資 → 生產力提高 → 民間投資恢復 → 政府退出。
第二種:
公共投資 → 低效工程 → 使用率低 → 維護成本高 → 公債增加 → 稅負增加 → 民間投資受到擠壓。
而您真正提出的,其實就是對凱因斯需求管理思想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追問:
「你能把人叫回工廠,並不等於你生產出了社會真正需要的東西。」
這句話我認為可以作為您這一系列討論的核心命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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