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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談談蔣經國的一場政治鬧劇:梅花餐!──獨裁者是怎樣破壞自由市場的?

●反獨裁的自由市場頌歌

●100個經濟笑聲

●散文一帖●

【題目】K談談蔣經國的一場政治鬧劇:梅花餐!

──獨裁者是怎樣破壞自由市場的?

◎宋澤萊

K的半生中再也沒有看過比蔣經國的政治梅花餐更荒謬的事!

多年前蔣經國推行的梅花餐與現在政府所推行的五倍券﹝或三倍券﹞的目的、作用剛好相反。前者是禁止民眾多消費;後者是鼓勵全民多多消費;前者是扼殺自由市場的活絡,後者是是自由市場更暢旺;前者對台經濟有害,後者對台灣經濟有利。一反一正,形成鮮明對比。

那麼對於經濟有害的梅花餐,蔣經國為什麼還要提倡呢?當時為什麼沒有人批評這項愚行呢?裡面有沒有玄機呢?答案是:「有的!」

我們先來看看這是怎麼一回事:

70年代是台灣前途非常吃力的年代,因為台灣剛剛退出聯合國不久,有點風雨飄搖的味道。同時1970年代臺灣經歷全球兩次石油價格飆升的危機,可能會導致臺灣經濟的衰退。行政院長蔣經國只好採取「擴大公共建設」的方案來因應,企圖消弭失業潮的來臨。1973,「十大建設」建設計劃正式展開;其計畫包括進行中山高速公路桃園國際機場台中港縱貫鐵路電氣化中鋼煉鋼廠,核能發電北迴鐵路蘇澳港中船造船廠及三輕石油裂解等工程;把台灣帶離經濟衰退與失業潮的危機。

同時在1972年推動所謂整頓社會風氣,推動了10項革新運動。裡面包括訓令各部會首長及全體行政人員,除了參加政府所規定之正式宴會,以及招待外賓所必需者外,一律不得設宴招待賓客,並謝絕應酬。同時各級行政人員一律不得進出夜總會、舞廳、歌廳、酒家等場所,各級主管應監督所屬人員切實遵照辦理,如有違反規定者,應從嚴處分。

為了落實實際生活的簡約,就在1970年代初期一直延伸到1980年代,蔣經國提倡一種叫做「梅花餐」的飲食運動。這是一種極簡的飲食方式。乃是一個宴客餐桌只能擺五菜一湯的吃法:把湯放在桌子中心,菜餚沿著中心擺放。因為看起來好像五瓣梅花,所以就稱為「梅花餐」。

梅花餐看起來並不是一下子就擴及全民的運動,而是由軍公教人員首先推行,然後再推及到民間各角落,當然最後對於全民經濟還是有不小影響的。此事一般人都說起源於當年蔣經國認為全國各地以及各公家單位在用餐宴會上鋪張浪費、過於奢華,於是力推這種儉約與僕素的「梅花餐」,每道菜當然盡量使用本地食材,並且讓它們表面看起來營養衛生。

獨裁者的力量真大!當時梅花餐結合了老三台廣告(台視、中視、華視),一時風靡全臺。曾任職文工會,後來擔任中視總經理的江奉琪回憶說:「那時省政府還在台視、中視、華視大打宣導廣告,標語是:『台灣人每年可以吃掉一條公速公路』,藉此讓人了解飲食的鋪張浪費程度,由於標語好記,效果不錯。」

果然,梅花餐頓時成了全民運動,尤其公務人員更是不敢不奉行。江奉琪說,為了符合蔣經國的要求,即使一桌十多人,還是五菜一湯,只是份量變多。

軍人子弟任世媛笑說:「如果宴客場子的主人是軍公教人員,多半是先上五菜一湯,等吃完後,再上第二攤的五菜一湯,總共十道菜,但分兩次上桌,總括來說,現場看見的都還是五菜一湯啦。」

因此看起來梅花餐有一種陽奉陰違的情況,它的效果必然遭到削弱,所以並沒有帶來大災難;這個行動也在蔣經國死後,就無疾而終了。不過它對於自由市場的消費行為,必然也起了若干遏止的作用,因為獨裁者的眼目無所不在,凡是台灣酒宴中桌面擺的超過五菜一湯都可能會受到旁人有意無意的提醒;最起碼過度講究排場的公職人員所擺設的酒宴是不會有的,因為那樣做會引來獨裁者的斥責,就會吃不完兜著走!也因此,據說有一些酒店與風月場所因為顧客減少,終於關門大吉了!

這種表面簡約的梅花餐對台灣經濟為什麼會具有很大的殺傷力呢?因為它對自由市場進行干涉,使消費力降低,會帶來經濟上的不振,累及很多人的生計,基本上是萬萬不能這麼做的。您想想好了,就比如說,你現在是一家餐廳的老闆,由於你的老顧客有喜事卻不敢鋪張宴客,因此他可能取消一向宴客必用的兩隻烤豬。因此今天你的餐廳可能少賣了隻支烤豬,那你就少了一些利潤,餐廳裡的廚師和服務人員就少了一些工作可做。同時一向賣豬肉給你的肉販就少賣兩隻豬給你,跟著他的利潤也少了一些,工作也跟著少了。同時,屠宰場的老闆也少賣兩隻豬給肉販,他的利潤也少了。跟著農民也少賣或少養兩隻豬,利潤也少了。飼料公司也少賣了一些飼料,利潤也降低了……以此類推,所有遷涉到豬肉產出的人都遭到了一點點的損失。如果只是幾家餐廳還無所謂,假如全國的餐廳如都如此,那就會釀成禍害,整體的經濟都會衰退。這就是推動梅花餐愚不可及的地方!但是,這個運動居然被蔣經國推行了10幾年,這豈非是一個荒唐至極的行為!

其實整個70年代,台灣的社會是很有問題的,也有相當大量的家庭吃不起所謂梅花餐的五菜一湯。由於國民黨長期「以犧牲農業扶植工業」的計畫經濟結果,導致此時的農民已經開始進入負收入的窘境,必須靠著龐大外出打工的子弟寄錢回農村來養家。同時加工區越來越多,巨量的女工進入加工區做工,薪水也少,生活也需要輔導;而產業工人的升遷以及臨時工的待遇都發生問題。蔣經國不去處理這些農人、工人迫切的經濟問題,卻沉迷於奇怪的「梅花餐」的提倡,實在令人匪夷所思。K認為,這裡頭至少牽涉了兩個因素,才使得蔣經國不肯放手:

第一個是為了消弭階級與省籍的衝突:自國民黨自40年代末期遷台以來,不論它的政治經濟措施有多少,到了70年代,帶來的結果就是龐大的軍公教人員比台灣工人的收入要高出很多,甚至達到農人收入的好幾倍。在這個情況下,用梅花餐來壓制軍公教人員的外在奢侈行為是必要的,有助於讓軍公教人員看起來比較不那麼有錢,緩和了工人與農人的不滿,不致產生階級的鬥爭;同時,軍公教人員以外省人為多,農人工人以本省人為多,也有助於緩和省籍之間的不滿,讓省籍衝突不致於爆發。這就是蔣經國第一個如意算盤!

第二個原因當然是獨裁者想塑造他個人的形象,在歷史留名。蔣經國深知漢人文化裡很看重節檢的美德;尤其是奉行節約的獨裁者,哪怕他的行為再壞,都會被當時的人所尊敬,甚至被當成仁君仁王,像王莽就是一個實例。因此,他也想要効法古代賢君,提倡簡約風氣,搏取好名聲,好用來掩蓋他獨裁的事實。這個盤算十分高明,儘管有違經濟學原理,但是只要在政治上能有好名聲,我大權在握,違反或不懂經濟學原理又怎樣!

蔣經國就是這樣子來提倡他的梅花餐,而且提倡了10幾年。當然,這個運動並沒有成功,前面已經說過,因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雖然桌面總是是51湯,但是吃完了還可以來個第二輪、來個第三輪,加起來也一樣吃了10道菜或15道菜,但是此舉為蔣經國搏得「仁君」的聲望是做到了。這就是獨裁者的技倆!

至於當時為什麼沒有人敢批評他呢?當然沒有人敢批評,因為只要有人敢批評,獨裁者必不放過,將有鋼牢鐵獄伺候!
──20211226於鹿港

【資料來源:一般網路】

【深夜小聽歌】
酒國盡是英雄!
請聽看請聽看俄羅斯樂團「有點大LITTLE BIG」樂團為我們演唱:
〈I'M OK〉!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sFI40bXR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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