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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小說的王禎和──王羅蜜多

●新書介紹●
【題目】台語小說的王禎和──王羅蜜多
──台語短篇小說集《地獄谷》簡介!
◎宋澤萊
最近,台語小說名家王羅蜜多﹝王永成﹞出版了《地獄谷》這本台語小說集,收集了他幾乎篇篇得獎的短篇小說作品共九篇,這本小說可以視為當前台語短篇小說的風向球,能看出當前台語小說寫作的一般傾向,值得文壇加倍注意!
提到當前的台語短篇小說創作,乃是60、70、80年代王禎和、黃春明、楊青矗這些鄉土小說的延續。當王禎和、黃春明、楊青矗這些作家停止再寫〈嫁粧一牛車〉、〈溺死一隻老貓〉、〈在室男〉……這些短篇小說時,這類小說的創作就在公元2000年後偷偷潛入了台語小說裡,變成台語小說很強的一個支脈,撐起了整個台語小說的創作,同樣開出了漂亮繽紛的花果,只是它已經不用北京語文創作,而使用台語文字,鄉土味到更臻於實際,變成百分之百的鄉土小說了!
因此,我們若說王羅蜜多是台語文學裡的王禎和或黃春明或楊青矗,那真是再恰當也沒有了!
底下筆者先介紹他在「109年雲林縣文化藝術獎文學獎」的短篇小說得獎作品,叫做〈喙瀾〉,讓您略為了解他的寫作內容與風格:
這是典型的一篇鄉土小說, 承續自 70 年代王禎和、黃春明的鄉土小說,一樣是那麼具有諷刺性,一樣是具有強大的寫實成分。它有一個地方超越了王禎和與黃春明,那就是全文都用台語書寫。這篇小說使用了雙主角的寫法。
故事開始先寫到一個名叫「翁萬法」的小人物, 這個人很聰明,剛開始應該是出於真正的善心,他先在有 4 萬居民的羊青小鎮做慈善事業,組了一個「萬福愛心會」,到處招收會員,幫助困苦的人,因此家裡堆滿救濟品,米、麵、罐頭一大堆。後來,翁萬法擴充事業,在山後買一塊地蓋房子, 掛了「萬福殘障救濟院」的招牌,專收殘障小孩。稱讚他的人不少,他也很高興,對自己的事業充滿信心。不過,翁萬法是個鬼靈精,隨後他竟然有自私的打算。他募款買了救濟院專用的箱型車,再利用小孩的父母不注意時,把小孩偷偷載到各地的市場、車站、十字路口去賣東西。如果這些殘障的小孩賣不到一定的錢額,回來就會被扣口糧,這一點不免有些卑劣。後來,他在一個叫做鴨母寮的地方蓋了一間別墅,和許多人交際,慷慨供給朋友物資。朋友都擁護他,因此形成一個班底,拱他出來競選,竟然選上了鄉民代表。從此,他的名號除了「翁院長」,又多出了「翁代表」」。這時他就聘請別人駕駛箱型車,載著小孩去賣東西,不用他多操心,他要開始過著「政治生活」了。
鎮外有一家小吃部,燈光閃爍,裏面有一位他的老相好,叫作佳佳小姐。他常載著朋友們來這裡喝酒,出手闊綽,常常一千元又一千元送給伴酒小姐,毫不吝嗇,這些錢都是小孩子去賣東西得來的錢。翁萬法其實外表很好看,人長得不矮,臉面四方,46 歲,很有好相貌。每次喝酒回家,妻子都會唸他幾句,但是翁萬法總是說他在做公共關係,不會拈花惹草。像這樣的人怎麼不會出事呢?最後的一次是因為賄選被判刑,妻子和小孩只好搬回娘家住。翁萬法必須有司法黃牛來擺平案件,在兵荒馬亂之中,被騙去了整整四十萬元,在大受打擊後,他在教養院喝酒導致中風,被送到了醫院,可能會終生殘廢吧。
如果翁萬法代表小市鎮沒有希望的一代,另一個世代正逐漸長大成人。在救濟院裏,另一個年輕的女主角叫作「玉燕」,父親本是放蕩子,母親和其他男人廝混,生下了她。不幸她是殘障的女孩,2 歲還不能爬座、腦性麻痺、頭頸伸長、手腳蜷曲、常流口水,被送到翁萬法的救濟院。不過,玉燕的頭腦很靈光,她不需要別人照顧她,她卻可以照顧人。翁萬法看這個女孩子聰明,就交給她一些事務做。 玉燕靠電腦就學會認字寫字,在救濟院一住就是 10 年。到了 20 歲,實際上是一個成年的女性了。因為她做的事情不少,翁萬法會發薪水給她。她慢慢變成翁萬法的準秘書。在救濟院後面有一家基督教教會,牧師曾到救濟院來傳講道理。玉燕本來就被教會庭院的一棵玉蘭花吸引,就利用時間去教會聽道,覺得很不錯,慢慢有了信仰,生出了極大的自信心。有人打著司法黃牛的名義前來向翁萬法行騙的時候,玉燕曾阻擋這件事,但是並沒有成功。最後當翁萬法被騙在教養院喝得大醉時,用紙張寫了一些字,表示要把教養院整個產業都轉給玉燕經營管理,之後就中風倒地了,後來玉燕和其他人想辦法把翁萬法送到醫院。玉燕扶著翁萬法,反過來感到下半輩子大概變成她要照顧翁萬法後半生了。
這篇小說的精彩處不在於其內容有多麼千變萬化,而在於他採用了諷刺的手法,來呈現囂鬧的台灣社會底層。混合了黑心與善心、嘻笑與悲憫、荒謬與平實、可笑與可喜,所以它不是只寫一個面的小說,而是兩面都寫,對於台灣下層社會面的描寫相當全面。這是70 年代諷刺小說的典型寫法。最為重要的是作者的台語使用非常靈活與熟練,呈現了我們日常真實的語言,塑造了一個極為真實的世界,這是 70 年代的鄉土小說所不及的。同時裡面實實在在寫了鄉下那些小政治人物能憐憫艱苦人卻也過著荒唐日子的人生,也寫出了不屈服於殘疾的女性的可貴人生,帶著一股人性的光輝,不使小說淪入永世的黑暗中,這正是鄉土小說最可貴的地方。王羅蜜多的許多小說都具有這種特性。
另有一篇叫做〈台灣維基:選舉虎〉的短篇小說,曾獲得台文戰線台語小說徵文第一名,故事非常精彩,乃是台灣選戰實情小說。
在故事中,國民黨分裂了,兩位國民黨候選人中的一位議員候選人依循國民黨慣例,拿錢買票,整個買票過程寫得相當詳細與緊張。由於國民黨不合作,最後這兩位國民黨議員竟然被一位不花錢買票的民進黨年輕人打敗,國民黨雙雙落選,故事很具有「懲奸除惡」的作用;同時也是這幾年選舉的真實狀況的暴露,因為集中對一位國民黨議員做描寫,使得這位議員的外在與內心變得無比生動,顯露了國民黨買票議員的荒唐、難看的本相,讓人印象深刻。這篇小說也顯示台灣文學慢慢不再寫台灣人的失敗面,而反身回來寫台灣人勝利面的一般現象,算是很有意義的一篇小說。
王羅蜜多的台語文字非常道地流暢,可以當成台語朗誦的讀本,有心想要學習台語的人,可以多多閱讀他的小說,必有很大的助益。
以上就是王羅蜜多短篇小說的大概狀況。如果你覺得不錯,請多多購買這本書!
《地獄谷》,目前博客來網路書店有這本書,優待79折253元,價格合理,請踴躍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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