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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澤萊 的部落格文章

閱讀《台灣府志》〈范志〉[1]裡張湄、范咸、陳斗南、陳輝、盧九圍的詩有感

【題目】閱讀《台灣府志》〈范志〉[1]裡張湄、范咸、陳斗南、陳輝、盧九圍的詩有感──論傳奇浪漫文學「壯美」的審美觀念延續與本土詩人的誕生◎宋澤萊0.摘要     本文旨在說明,清朝前期自從郁永河與孫元衡創作了傳奇浪漫文學以後,經過了五、六十年,來到了乾隆朝的時候,許多的士人依然踵隨其後,續寫傳奇浪漫文學。並且這些虛虛實實的傳奇浪漫文學突然被官方重視,大量進入官修史書中,成為名著,其正面與負面影響力不可輕視。    不過,本文也揭示,截至乾隆29年﹝1764年﹞左右,大批土生土長的本土文人群已經出現,他們的詩已經不是傳奇浪漫詩的「壯美」風格,而是「優美」風格的寫實台灣風物詩。這些優美的寫實台灣風物詩到了道光年間,將一變而成為優美田園詩,將文學帶入優美的台灣田園詩時代裡,使得文學完全落實在這塊土地上!    一、談談《台灣府志》〈范志〉的編修   …查看更多資訊
6 月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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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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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夏天的藝術精神就是愛美抒情、井然有序、維護傳統,不是嗎?

【題目】夏天的藝術精神就是愛美抒情、井然有序、維護傳統,不是嗎?◎宋澤萊執筆現在我們續談夏天:田園、抒情、喜劇的文化精神形態。●在夏天:田園、抒情、喜劇的這個階段,就是「成、住、壞、空」裡的「住」【保守不失】的階段,人們的精神表現就是朝著愛美、抒情、保守、井井有條的方向運動,並且十分喜愛有情、勤勞的英雄【安居樂業的人物】。●也許,每個文化都有階段性的春→夏→秋→冬的精神嬗遞變動;但是有些文化,根柢是建立在夏天:田園、抒情、喜劇上面,所以即使在變動中,他們還是不斷返回這種根本的精神狀態中,並沒有退失。●活在根本文化精神是夏天:田園、抒情、喜劇的中的人群,對於春天:浪漫時期的精神只剩一種回憶,不太能夠想得起來;對於秋天:悲劇與冬天:諷刺時期的精神則是一種召喚,不太能夠適應。他最熟悉的仍然是夏天:田園、抒情、喜劇精神狀態,並時時刻刻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出來。●日本文化精神勉強可以做為夏天文化精神的代表【因為它略微被秋天:悲劇所滲透】。日本在西元645年,進行大化革新的運動,把唐朝的文化移植過去,這個移植非常徹底,傳入的東西包括了工業、法律、音樂、書法、服飾、佛教,乃至元旦、重陽、端陽的習俗都慢慢…查看更多資訊
5 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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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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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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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70年代鄉土文學論戰簡介與年表

【題目】70年代鄉土文學論戰簡介與年表◎宋澤萊執筆【簡介】A.按一般人的看法,均認為對鄉土文學論戰是以1977、04、01,《仙人掌》雜誌2期出刊,以「鄉土與現實」為標題,以「鄉土文化何去何從?」為副題,登載了11篇正反兩面的文章為起點;以1978、01、…查看更多資訊
4 月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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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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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西川滿的帝國擴張小說《台灣縱貫鐵道》

【題目】西川滿的帝國擴張小說《台灣縱貫鐵道》 ◎宋澤萊執筆 ─、標準的浪漫傳奇文學: 我說過:所謂浪漫傳奇文學就是一種戰鬥的文學,文學理的重要的人物擁有一種不凡的理想,並且緊緊盯住這個理想,為這個理想奔赴千里,進入異鄉或不熟悉的處境中,拋頭顱灑熱血。故事往往是一種旅程,分成出發、戰鬥、歸回三階段,最後當然是克敵制勝,達成任務。在浪漫傳奇文學裡,最引人注目的無非是文學裡的人物如何克服環境、與敵搏鬥、征服蠻人。文學裡的重要人物就是英雄,能忍受一切,智勇雙全。 以這個觀點來看,西川滿所寫的《台灣縱貫鐵路》這本長篇小說是最符合這個定義的小說。 ● 二、作者介紹: 西川滿(にしかわ・みつる,1908年-1999年),生於日本福島縣會津若松市。 三歲時,因為父親西川純被派到台灣,因此跟著父親乘信濃丸到台灣,先住在多雨的基隆,七歲那年春天,搬到台北的大稻埕。此後,除1927─1933年返日就讀大學外,一直到1945年日本戰敗、隔年離台為止,在台灣度過三十年左右的歲月。他畢業於早稻田大學文學部法文科,大學畢業論文研究韓波【Arthur Rimbaud,1854-1891】,後任職於《台灣日日新報》。…查看更多資訊
2 月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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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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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棄生的偏執

【題目】──為什麼洪棄生總是認為以前滿清統治什麼都好,而後日本統治什麼都不好?請您猜猜看!──比較洪棄生的兩組「鹿溪詩」【注:鹿溪是鹿港一條向西出海的大溪流】◎宋澤萊這次高中課審會撤下了連橫的〈台灣通史序〉,同時推薦了洪棄生的〈鹿港乘桴記〉後,立即引來眾多的討論。洪棄生突然成為大家注目的對象。●洪棄生是鹿港人,1889【光緒15年】24歲時考中秀才,入台南府學讀書;以後四度到福州考舉人,都落榜,這時已經是1894年。隔年台灣割日,他功名斷絕,一生與考場再也無緣;他的人生沒有指望了。●也就在割日時【不會超過一、兩年】,他的詩文大變。淪日以前,他是浪漫、田園詩人,鹿溪【鹿港通達到海邊的一條大溪流】詩盡是青春美景,無限美好;如今他是悲劇詩人,他寫的鹿溪詩變成蕭條淒涼,滿目破敗。●以後,只要他寫起滿清統治的鹿港詩,就什麼都好;只要他寫起日本統治的鹿港詩,就什麼都不好。終其一生,這種現象不曾改變!●被推薦到高中課本裡的散文〈鹿港乘桴記〉,也具有這種現象!●鹿港的變遷,在洪棄生的眼中是突變的,並非漸變;只在一瞬間,面目全非,陳疴難醫!●這是多麼詭異啊!●所以,如果您看到〈鹿港乘桴記〉這篇文章裡寫了…查看更多資訊
2017 20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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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17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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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棄生〈鹿港乘桴記〉白話翻譯與原文

洪棄生〈鹿港乘桴記〉白話翻譯與原文 ◎宋澤萊譯 【譯者注:匆匆翻譯,必有錯誤,請原諒】 第一段翻譯 以前滿清統治時代的鹿港,有萬家的樓閣,有相對的兩邊街道,有高聳的展翅的亭子。大概綿延二、三里,直如琴弓的弦,平坦得像磨刀石,夏天行走時不致於滿身是汗,下雨時不致於沾濕鞋子。一條溪流直通海口,就出海了。海港中做生意的船帆片片,潮汐來來去去,水勢如龍,貨船彼此林立,商店前街道的前面可以駕車通行,商店後面可以搖船;這是以前的鹿港。現在日本統治的鹿港,人口還是差不多,但是蕭條多了;各區各域也差不多,但是沉寂多了。距離蒼蒼茫茫的港口有五里的地方,鹽場沒有人工作了,房屋只是用來裝飾點綴,長長的隄岸好像城壕,沒有交易,沒有生意;看了叫人黯然神傷,就是今天的鹿港。⋯⋯ ※ 第二段翻譯: 從前滿清時代鹿港的興盛,本來就是我平日所見;那時還沒有像現在衰落到這種地步,那也是我少年時代所親見。因為鹿港在台灣南北的中間地帶,港口距離閩南的泉州, 只隔了一個海峽的距離。閩南、浙江、廣東貨物,每每從鹿港輸入;而臺北、臺南所需的貨物,常常由鹿港輸出。…查看更多資訊
2017 3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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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林梵驚豔新詩集:《日光與黑潮》

【題目】內心一天新似一天──讀林梵驚豔新詩集:《日光與黑潮》◎宋澤萊0、有著正面力量的一本詩集    詩人林梵將2012年以來的詩收集起來,出版了《日光與黑潮》這本集子。閱讀完這本書後,叫我感到頗為驚奇。雖然這本詩集距離他2012年所出版的詩集《南方與海》還不到3年,所書寫的種種題材甚至還有部分雷同,但是精神狀態卻來到新的層次。我翻閱這本詩集時,明顯感染到裏頭所帶來的正面力量,受到了極大的撫慰。    這個精神新層次的來臨,和他逐漸放棄因肉體衰竭所帶來的的懸念、恐懼有關。    我敏銳地察覺到,多年來,詩人的病並沒有真正打倒他,他反倒站立起來,精神完全超越在疾病的壓制之上了。    回想2012年他所出版的詩集《南方與海》,他就不願向病屈服,正學習如何與他的疾病和平相處,在詩句中盡量尋求療癒,顯出生機,祈求超越,然而不免流露疾病的痛苦和無奈。現在則不同,他超越了從前的壓制,已經能時時能脫出肉體病痛的綑綁,使他的心靈獲得更大的自由,精神昂揚仿若一個痊癒的人。智慧卻藉著肉體的苦難,顯得更為深幽、高遠,終於成就了這本詩集。   …查看更多資訊
2017 19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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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6 6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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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在「政治家研修班」談這一代的台灣青年及其他

【題目】K在「政治家研修班」談這一代的台灣青年及其他◎宋澤萊 ● 幾天前【四月九日】,K應「政治家研修班」的邀請,做了3個鐘頭的演講,題目是「預測台灣文學未來50年」。這是慈林教育基金會所舉辦的政治青年訓練營隊,為期一個半月,目的在於培養台灣未來的政治人才,期望能對未來的台灣做出貢獻。地點就在宜蘭縣羅東鎮的慈林教育基金會,也就是林義雄先生的故居。 ※ 由彰化到宜蘭,必須坐4個半鐘頭的火車,可說漫漫長路。 ※ K清晨5點鐘就起床,事實上一夜只睡了4個鐘頭。起床時,有一些頭暈,K非常不舒服。最近這陣子 ,K的血壓非常不穩定,在不經意之間,血壓就會飆升到150度以上,偏偏K是一個害怕血壓高的人, 一旦越過了150度,就會感到天旋地轉、渾身痠軟、想嘔吐。K感到不妙,就吃了一顆脈優。以前吃脈優,血壓往往立刻降到130或120,偏偏這陣子很難下降,顯然脈優的效用已經鈍化了。K一面喝白開水服藥,一面想起藥店的小姐曾警告K說:「這是老化現象,以前是假性高血壓,現在恐怕已經是真的高血壓了!」K感到戒懼,擔心去不了宜蘭,如果真的頭暈起來,那就寸步難行了。 ※…查看更多資訊
2017 16 4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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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怎麼會是神聖的?

【題目】情慾怎麼會是神聖的?──我們生命中一件羞於啟口的小事情◎宋澤萊這是從L口中聽來的小故事,具有趣味性,可以把它當成小說讀。看起來不是完全寫實的,但也不是完全朦朧的: ● 在返回老家去看病父的途中,L在一家三叉路口寬大的便利全家店停了車,提著一袋書,走進店裡。他去買一罐伯朗,坐在一張黑色穩重的桌前,想為一個朋友的書寫序言。他再一次把朋友的文稿攤開,檢查他所要寫的重點。然而,紛亂的思緒打擾了他,叫他停止閱讀。他正在辯證,如今他主張的同性可以另立專法取得他們的婚姻,這種主張距離《聖經》有多遠,而神又距離他有多遠。●他想起一件幾乎困擾他一生的往事──在故鄉母校的國民小學所發生的一件往事:那時,他只有十四、五歲,還不到升高中的年齡,大概是人生當中僅有的流汗也有香味的年紀。在暑假下午,他習慣回到小學的母校打籃球,特別是那麼炎熱的一個季節。就在小校門的涼亭下,他遭到一個強壯的三十幾歲的大男人的攻擊。…查看更多資訊
2016 15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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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台灣府志》〈范志〉[1]裡張湄、范咸、陳斗南、陳輝、盧九圍的詩有感

於 2018 六月 11 的 2:30pm 張貼 0 個意見

【題目】閱讀《台灣府志》〈范志〉[1]裡張湄、范咸、陳斗南、陳輝、盧九圍的詩有感

──論傳奇浪漫文學「壯美」的審美觀念延續與本土詩人的誕生

◎宋澤萊

0.摘要

     本文旨在說明,清朝前期自從郁永河與孫元衡創作了傳奇浪漫文學以後,經過了五、六十年,來到了乾隆朝的時候,許多的士人依然踵隨其後,續寫傳奇浪漫文學。並且這些虛虛實實的傳奇浪漫文學突然被官方重視,大量進入官修史書中,成為名著,其正面與負面影響力不可輕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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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春天的藝術就是一種誇張、創造、活力,不是嗎?

於 2018 五月 6 的 2:34pm 張貼 0 個意見

【題目】春天的藝術就是一種誇張、創造、活力,不是嗎?
──以歐美國家為例
◎宋澤萊執筆
每個族群文化的精神狀態在一段歷史時間裡,都必須要歷經春天:浪漫階段→夏天:田園、抒情、喜劇階段→秋天:悲劇階段→冬天諷刺階段式的洗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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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極端冬天的藝術精神就是諷刺現世、自我廢棄、自我解體、進入虛空,不是嗎?

於 2018 五月 5 的 9:00pm 張貼 0 個意見

【題目】極端冬天的藝術精神就是諷刺現世、自我廢棄、自我解體、進入虛空,不是嗎?

──以古印度、西藏為例

◎宋澤萊執筆

這一次,我們要談談深不可測的極端冬天:諷刺的文化精神狀態。



在冬天:諷刺的這個階段,就是「成、住、壞、空」裡的「空」的階段。人們的精神表現就是朝著自我瓦解、自我遺棄、萬相空亡、世界末日的方向運動,此時英雄已死【反人本主義】,小人物和食人妖魔成了被注目的焦點。



也許,每個文化都有階段性的春→夏→秋→冬的精神嬗遞變動;但是有些文化,根柢是建立在冬天:諷刺上面,所以即使在變動中,他們還是不斷返回這種根本的精神狀態中,並不會消失。



諷刺這種文化藝術精神,內涵極為深沉。所謂的諷刺,就是一把雙面刃,它一方面砍向敵人,一方面砍向自己。乃是在刺殺敵人時,也刺殺自己,從此結束一切的藝術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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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夏天的藝術精神就是愛美抒情、井然有序、維護傳統,不是嗎?

於 2018 五月 3 的 1:36pm 張貼 0 個意見

【題目】夏天的藝術精神就是愛美抒情、井然有序、維護傳統,不是嗎?

◎宋澤萊執筆

現在我們續談夏天:田園、抒情、喜劇的文化精神形態。



在夏天:田園、抒情、喜劇的這個階段,就是「成、住、壞、空」裡的「住」【保守不失】的階段,人們的精神表現就是朝著愛美、抒情、保守、井井有條的方向運動,並且十分喜愛有情、勤勞的英雄【安居樂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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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秋天、冬天的藝術精神就是離壞、愁悵、空亡,不是嗎?

於 2018 五月 2 的 1:16pm 張貼 0 個意見

【題目】秋天、冬天的藝術精神就是離壞、愁悵、空亡,不是嗎?

──並論漢人的根本精神狀態

◎宋澤萊執筆

這一次,我們要來談一談秋天:悲劇與冬天:諷刺的文化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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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牆 (1 篇評論)

宋澤萊 在 2009 十月 3 的 12:50pm 說...
評林央敏有趣的台語黑色幽默劇本〈還鄉斷悲腸〉
◎宋澤萊

林央敏最近出版了《斷悲腸》劇本集,當中有一齣劇本就叫做〈還鄉斷悲腸〉,發表於2007年。從這個劇本的名稱來看,它應該是一齣悲劇,但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它是一個諷刺劇,而且是屬於黑色幽默的那種諷刺劇。

故事書寫了幾個被拘禁在陰司地府裡的台灣人鬼魂的故事,這幾個鬼魂顯然是以前在陽間犯了若干過錯,所以被處罰拘禁在那裡。不過,經過無數年,返回陽間探親一天的日子到了。因為不只一個人還鄉,所以他們可以結伴而行。顏正堂﹝死於日治時代台南人﹞、古憲光﹝死於大清時代鹿港人﹞、潘順﹝死於清康雍乾時代目加溜灣的熟番﹞、蔡萬泉﹝與顏正堂的背景相同﹞這幾個人隨著劇情相繼出場,在返鄉的過程中逐一碰面認識。
但是在這段回鄉的過程中,最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們沿路聽到從台灣回到地府的鬼魂吟唱「勸君莫還鄉」的歌詞,那些回到台灣尋親後一路回到地府的鬼魂都覺得地府比台灣要更好,寧願被拘禁在地府。
他們感到莫名其妙,因為探親是多麼高興的事啊,豈有勸人不要回鄉的道理。
這個原因後來突然被揭開了,原來他們各自回到他們的台灣故鄉和祖厝後,才發現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是人面桃花了。除了景物變遷難以辨識故鄉以外,最糟糕的就是聽不懂後代所說的北京語,除了通曉一些些北京話的顏正堂還可以替他們略做翻譯以外,他們根本無計可施。最慘的是蔡萬泉遇到自殺死亡的孫女,根本無法與她溝通,陰間裡祖孫兩人成為相隔於兩個世界的人,中間溝通的橋樑完全被阻斷了。
這次還鄉,由於台灣人都不會說台語了,他們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打聽到他們的子孫做了什麼,現況又是什麼,台灣簡直是比地府還要陌生化的異鄉,最起碼在地府裡都還可以找到幾個用台語說話的鬼魂。
他們來去匆匆,忙碌了一整天,結果是一無所獲。

這齣戲顯然是站在維護母語的立場,諷刺當前獨尊北京語的荒謬處境,但是劇本的成功並不單獨來自於這種諷刺,因為當前已經有太多的文學作品都做出了這個諷刺。我認為它成功的地方仍然在於劇本本身的因素,約有底下幾個:

首先是場景的描述。這個劇本是從陰間行走到陽間的,所以作者必須經營出一番走過陰間的景象。在世界的文學家中,不乏有書寫陰間的文豪,比如但丁就是很傑出的一位,他《神曲》裡的地獄描述可以看成是聖經的補充﹝因為聖經很少有地獄的描寫﹞。林央敏為我們描述了地府與陽間的那一段通路和行程,有地獄廣場、有泥濘小路、有森林、有深谷、有陡峭的崖壁、有高山、有天空,在角色的獨白中景色歷歷如繪、栩栩如生,加深了劇本的氣氛,看著劇本,我們讀者也宛如歷經了一場返陽之旅。我見過當前的許多劇本,對於場景的描寫,很少有林央敏這種功力的,這大概要歸功林央敏是小說家的緣故。
不過,我們必須注意到,這些場景如果實際上要在舞台佈置,必然要花一番功夫,因為林央敏的場景描述是小說性的﹝林央敏說這個劇本是劇本小說﹞,我認為舞台很難完全經營出劇本所描述的效果。
雖然如此,場景描述確實非常成功,異於一般的劇本。

再者是人物。為了蓋含整個台灣北、中、南各個區域以及三百年的歷史,這個劇本創造出來的人物不少,皆各自代表了一個地區、一個時代。他們的特色和屬性都沒有彼此混淆。整個劇本的人物都非常和諧,彼此沒有鬥爭或爭論,因為這個劇本不是用來顯示他們的爭鬥,而是讓他們成為一體,達到劇本所要達到的目的──為荒謬的台灣現況做見證。因此,這些人物可以合起來成為一個人,這個人又代表台灣所有使用母語的人。他們實際上都是小說家佛斯特﹝E.M.Forster,1879-1970﹞所說的扁平的人物,也就是一個個樣板,一個個臉譜,是作者特別雕刻出來,有代表性的那種人。 由於這些人物的和諧性,因此,劇本裡的語言就充滿情趣﹝林央敏從大學時代所寫的浪漫傳奇劇開始,就以有趣的對話取勝﹞,我們唸著劇本,就被裡面流利有趣的對話吸引住了。

再者是劇情動作﹝也就是情節﹞。由於劇本在剛開始不久就安排了一個疑點,也就是囘台灣的這些鬼魂常聽到「莫囘鄉」的詩句,為什麼有人這麼勸告?由於有這個懸疑,以後所有劇本的動作都朝著解開這個謎語進行。整個劇本充滿了動作,也就是無數的情節,大抵都為這個謎語而展開,步步推進。這個劇本和偏激的現代劇不一樣,它不是自言自語的,也不是不言不語的,它有動作,有精彩的對談,一直都維持動感,以開頭、中間、結尾,構成一種完整性。亞里斯多德的《詩學》曾提到劇本的完整說:「所謂完整,指事有頭、有身、有尾。」這個劇本就有亞里斯多德所說的這個優點。
那麼,這個劇本的動作﹝也就是情節﹞又在哪裡顯現它的力量呢?就在突然「被發現」的那個地方。林央敏這個劇本的力量在於最後這些台灣人發現﹝觀眾同時也發現﹞,祖先聽不懂子孫所說的話的時候,顯現了力量。我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就是有人勸告台灣鬼魂「莫囘鄉」的原因之所在,我們由不知道突然知道了,劇情也在這裡達到高潮。這個安排是非常成功的,也是極其必要的,也深合亞里斯多的戲劇原理,亞里斯多德在《詩學》如是說:「發現,如字義所表示,是從不知到知的轉變……發現與突轉同時出現的時候,能引起憐憫或恐懼之情。」當然,在這裡,因為這個劇本是諷刺劇,不是亞里斯多德的悲劇,所以引起的情感應該是驚訝不止或突梯荒謬的感覺。

由於「場景」「人物」「動作﹝情節﹞」都很成功,這個劇本當然就是成功的。

最後,我們回到「諷刺劇」這個劇本的文學類型來談。
加拿大籍最了不起的的文學理論家弗萊﹝Northrop Frye,1912-1991﹞曾說一個神話﹝也就是一個社會的演進階段﹞可以分成春、夏、秋、冬四個階段。在冬天這個階段是黑暗的階段,也是毀滅階段。神話會出現「惡勢力的的得勝、洪水、回到渾沌的狀態、英雄被打敗以及眾神毀滅的神話。從屬人物有食人妖魔和女巫。」 他並且說:「諷刺作品為其文學原型。」換句話說,諷刺文學就在這種社會階段中產生。
也因此,我們可以說,林央敏的這個劇本出現,就反映了我們的社會如今正走入了嚴酷的冬天階段。這時,文學上所描寫的主角已經不是英雄了,因為英雄已經死了,無可描述。文學所描繪的大地只是一片的洪荒,洪水橫流。出現的人物不是可愛的男女,而是一些食人妖魔或是害人的女巫。可歎的更是:春天看起來遙遙無期,而夏天、秋天早已成為回憶。
我們看到林央敏的這個劇本正是描述了這樣的洪荒大地,這個大地就是台灣人不會說台語的那個環境。而這裡所說的妖魔、女巫不是指地府裡的閻羅或鬼卒,也不是台灣人眾鬼魂,而是壓制著台灣本土語言的政治黨派﹝不管是哪個政黨﹞,那個黨派正是坐在這片洪荒大地上的魔鬼。
這個劇本同時不乏一些笑料,比如說還鄉時,故鄉在中國的鬼魂就走紅土路,故鄉在台灣的就走黃土路。不過,紅土路永遠都比黃土路好走,前者既平坦又廣闊,後者則是泥濘一片,一不小心就摔倒。路的好壞居然和語言的使用也有關係,這一點留待你的查考和閱讀。
總之,這個劇本是雙面刃的諷刺劇,一方面諷刺了台灣人麻木不仁,任由統治黨派百般擺佈;一方面也諷刺了外來執政者的殘暴,竟然將一個族群的語言活生生地摧毀殆盡,最後所得到的是一個鬼魂也不願回鄉的台灣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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