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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俗六考〉之三﹝台海使槎錄卷七﹞白話翻譯

〈番俗六考〉之三﹝台海使槎錄卷七﹞白話翻譯

◎黃叔璥著‧宋澤萊譯


南路鳳山番一
上澹水(一名大木連)、下澹水(一名麻里麻崙)、阿猴、搭樓、茄藤(一名奢連)、放■〈糸索〉(一名阿加)、武洛(一名大澤機,一名尖山仔)、力力

居處:

房屋叫做「朗」:先堆土做地基,架起竹子當屋樑,用茅草編成屋蓋,再用竹子編成牆壁,把茅草編織成門。每當要蓋一個房子,招集番人們共同來協助,因此雖然他們既不必給工匠師父的費用,也沒有用編織斧頭、鋸子、鑿子的麻煩,只要一把刀,就可以蓋好所有的房子了。把竹圈用草包裹起來,放在正中央的房子的屋脊兩頭,形狀像獸嘴,名叫「律武洛」,也叫做「打藍」,以表示美觀。番社的四周圍種植竹木。若要收藏米糧,就另築榖倉,名叫「圭茅」,有的方形,有的圓形,有的三、五間或者十幾間毗連;也有用竹子、茅草搭構的,地基的高度比平常的房子要高一倍,底襯木板,上鋪竹蓆,把榖子堆在上頭,每個小榖倉可以容納三百餘石;好納餉給官方,逐年換新。夜間敲鑼巡守,雖然遇到風雨也不間斷。  

種植的作物有粳稻、黍、糯、白豆、菉豆、番薯。又有一種香米比一般的米要大一倍,香味濃郁,做成飯後,經過兩、三天氣味還是不變。他們種植這種米,只供應自己一整年的食用,不與別人交易,雖然有人想用好幾倍的價格買它,也不願意賣。過年時請客,每道菜都很完備。大會的時候,只用一隻豬,不必有其他的東西。喝酒不醉,興致高昂時,就起來唱歌跳舞。跳舞的人不穿華麗的衣服,有的穿短衣,有的袒胸露背,盤旋地跳起他們的舞,好像小孩子遊戲。唱歌並沒有一定的歌曲,就看當時的狀況先發出舒緩的長聲,由一個人先唱歌,之後大家一起拍手附和他。捕到鹿,只留下內臟,筋、肉都要呈送給土官。近來番人用鹿換酒。當他們要去捕鹿時,先聽鳥叫聲來占卜吉凶,如果看到那鳥是白色,尾巴長,這就是蓽雀﹝番人叫做「蠻任」﹞。當這種鳥的叫聲宏亮,那就是吉;聲音微細,就是凶。食物敗壞生了蟲子,仍然吃得很高興。酒的味道如果是酸的,就是醇酒。漢人來了,就酌酒來款待,高興時,會叫番人的婦女出來勸大家多喝酒,或者是六、七人、十多人,每人的杯子都酌滿了酒,端出來請喝酒。當客人逐碗喝了他們的酒,所有的番婦都歡然而退。但是假如喝了前一個婦人的酒,卻拒喝後一個婦人的酒,那就是給婦人們感到有榮、辱的差別了。所以只有全都不喝才是上上之策!

衣飾:
男性全裸,女性露上半身。自從歸入版圖以後,女性開始穿著衣裙,包裹腳脛。男性則用鹿皮遮身或者用毯子披身,就叫做「卓戈紋」。用青色的布圍著腰部,就是所謂的「桶裙」,名叫「鈔陰」,武洛社叫做「阿習」。都打赤腳,土官有人穿鞋子。男女都喜歡在頭上插花,環繞在頭上,名叫「蛤網」。頭上插羽毛,叫做「莫良」,武洛社叫做「伊習」,力力社叫做「馬甲奴葛」,就像是漢人所說的「齊整」的意思。性情喜愛乾淨,冬天夏天男女每天洗澡一次,裸身站立,把盆子的水往頭上淋下,再用布擦拭乾淨,或者就在溪流中沐浴。用鹿油或豬油潤髮,叫做「奇馬」。怕頭髮散落下來,各個人都用青布纏在頭上,或者是用草纏住,冬天夏天都不拿下來,近來也有戴帽子的人,甚至有剃頭髮、編辮子的人。鬍鬚都要拔掉,叫做「心力其莪莪」。喜愛年輕的模樣不喜歡老樣,長鬍子的年輕人就被視為老人,因此人生到老從不留一點點鬍子。每天都拿草來塗黑牙齒,愈黑就表示愈堅固。頸子上掛著螺錢,名叫「興那」。手腕戴著銅鐲或鐵環,名叫「圭留」;力力社叫做「勞拔」。腳脛戴著鐵鐲,名叫「石加來」。這些都是用來美化自己的,男女都有這些裝飾。另外,麻達﹝未婚的少年人﹞用咬根任﹝就是薩豉宜﹞擊打鐲子發出聲音,另外用鐵片繫在腰間合音,當他們傳送公家的訊息給每個地方的番民時,奔跑得愈快,聲音就傳得愈遠;據說晚上有怪物會阻礙他們奔跑,有身上有這些東西就可以不用害怕。穿耳洞,只有加藤、放索、力力三社用木頭貫穿耳朶,名叫「勞宇」。

 

婚嫁:
不由父母選擇結婚對象,也不用媒人做媒,女子到十五歲時,就搭建房子獨居;男子對她有意的話,就吹奏嘴琴來逗引。所謂的嘴琴,就是削竹子做成弓的形狀,長大概是一尺多,用絲線當弦,一頭把薄薄的竹片折彎,弦繞在弓端,再繫在弓末端,弦的尾巴則疊繫在弓面上,用嘴咬著弓背,用手抓琴弦,就可以發出一種聲音,名叫「突肉」。如果女方也有意,就出來招呼他一起居住,叫做「牽手」。經過了一個月後,各自告訴他們的父母,用紗帕、青紅色的布料當聘禮﹝富有的用紗帕,貧窮的只用青紅布﹞;女方父母必須準備牲、酒,宴請親友後,就招贅了這個女婿。他們叫兒子為「安六」,也如此叫女婿。結婚後,新娘到新郎的家打掃房子三天,名叫「烏合」。之後,新郎就返歸於新娘的家,一同耕作,白首偕老。如果夫婦反目不合,丈夫可以休掉妻子,妻子也可以離棄丈夫;不論有沒有生小孩,都平分屋內的物品,此後,妻子可以再招贅,丈夫也可以再入贅。近來,番人女子多半招贅漢人男子,或者由媒妁撮合再加上聘禮、婚禮,就更加繁文縟節了。 

 

喪葬
土官死了,把藍布掛在旛竿上,敲響鑼,扛著屍體,在社裏遊行一趟,名叫「班柔少里堂敖敖」,整個社都掩門。遊行回來後,用木板合成一個盒子,把屍體放在裏面,用平日的衣服雜物陪葬。親友們各送來青藍布一丈或鹿皮一張,把雜物和木板盒子葬在他所睡的床底下,妻子就搬到其他的房間住;家人和親友們分別用酒杯承酒來祭拜,祭拜完以後,鎖牢房子回去。不論老少,都可再婚。她的子孫就在胸背上披兩片藍布,叫做「掛效」,經過一年之後才除去。其他的番人如果死了,喪葬儀節都與土官相同;只是不敢扛屍體遊行罷了。


器用:
飲食時,使用椰殼做成的瓢,名叫「奇麟」;不使用筷子,用手去抓取。近來也有使用粗碗的,名較「其矢」;竹子做的筷子叫做「甘直」。竈用三根木頭支撐,把泥巴糊在木頭上,或者就拿石磚來做成,名叫「六難」。鍋子叫做「巴六」。汲水使用大葫蘆,叫做「大蒲崙」;近來也有使用木桶的。都席地而坐,或者鋪著鹿皮。飲食宴請客人時,都蹲在地上吃,最近才有製造桌子來宴請客人,同時所有的番人原來就架著竹子作為凳子,;所以蹲踞吃飯、席地而坐的習慣就慢慢少了。衣服、糧食都裝在葫蘆裏,遠行的時候,都挑著葫蘆,內裝遠行的衣物、糧食;如果外出路程不遠,就用竹桶裝衣物、糧食,名叫「斗籠」,裏面裝著香米飯來充飢。又用竹子編成籃子,叫做「霞籃」;提到霞籃,如果是小的,可以容納一、二斗的米;大的,可以容納三、四石。番人沒有升、斗這種量制,就用霞籃來大概計算米、粟、黍、豆的多寡,與北路大肚一帶的番社相同。藤籠就用藤來編製,有底部卻沒有蓋子,有的方形,有的圓形,有的好像豬腰子的形狀,好用來裝東西。至於弓、箭、鏢槍、矛與北路番社也相同。刀的長度只有一尺多,有的齊頭形、有的尖葉形,用木鞘裝著;男人婦人外出時,就放在腰間。用堅硬的木板做成盾牌,高三尺多、寬二尺。在皮膚上繪製雲啦鳥啦的圖畫來遮蔽身子。

附番歌:
〈上澹水力田歌〉
咳呵呵里慢里慢那毛呵埋(此時是耕田的時候),

唭唹老唭描嗄咳(天今下雨);

唭吧伊加圭朗煙(及時耕種),

唭麻列唭呵女門(下秧耡草)。

唭描螺螺嗄連(好雨的時節來了),

唭麻萬列其嘻列(播田明白好來飲酒)!
〈下澹水頌祖歌〉
巴千拉呀拉呀留(請你等坐聽)!

礁眉■〈口迦〉■〈口迦〉漢連多羅我洛(論我祖先如同大魚),

礁眉呵千洛呵連(凡行走必在前),呵吱媽描歪呵連刀(何等英雄)!

唹嗎礁卓舉呀連呵吱嗎(如今我輩子孫不肖),

無羅嗄連(如風隨舞)!

巴千拉呀拉呀留(請你等坐聽)。
〈阿猴頌祖歌〉
咳呵呵咳仔滴唹老(論我祖),

振芒唭糾連(實是好漢);

礁呵留的乜乜(眾番無敵),

礁留乜乜連(誰敢相爭)!
〈搭樓念祖被水歌〉
咳呵呵咳呵嗄(此是起曲之調)!

加斗寅(祖公時),嗎摶唭嘮濃(被水沖擊),

搭學唭施仔捧(眾番就起來);

磨葛多務根(走上山內),

佳史其加顯加■〈口幽〉(沒有柴米),

佳史唭唹嗎(也無田園),麻踏堀其搭學(眾番好艱苦)!
〈茄藤飲酒歌〉
近呵款其歪(請同來飲酒)!

礁年臨萬臨萬其歪(同坐同飲),

描呵那哆描呵款(不醉無歸)!

代來那其歪(答曰:多謝你)!

嘻哆萬那呵款其歪(如今好去遊戲),

龜描呵滿礁呵款其歪(若不同去遊戲便回家去)。
〈放■〈糸索〉種姜歌〉
黏黏到落其武難馬涼道毛呀覓其唹嗎(此時是三月天,好去犁園)!

武朗弋礁拉老歪礁嗎嗼(不論男女老幼),

免洗溫毛雅覓刀嗎林唭萬萬(同去犁園好種薑);

嗎咪唭萬萬吧唎陽午涼藹米唭唎呵(俟薑出後再來飲酒)。
〈武洛頌祖歌〉
嘻呵浩孩耶嗄(此句是起曲之調)!

乜連糾(先時節),

鎮唎烏留岐跌■〈口耶〉(我祖先能敵傀儡),

那唎平奇腰眉(聞風可畏);

鎮仔奇腰眉(如今傀儡尚懼),

唭耳奄耳奄罩散嗄(不敢侵越我界)!
〈力力飲酒捕鹿歌〉
文嘮唭啞奢(來賽戲)!

丹領唭漫漫(種了薑),

排裏唭黎唉(去換糯米);

伊弄唭嘮力(來釀酒)!

麻骨裏唭嘮力(釀成好酒),

匏黍其麻因刃臨萬唭嘮力(請土官來飲酒);

媽良唭嘮力(酒足後),

毛丙力唭文蘭(去捕鹿);

毛里居唭丙力(捕鹿回),

文嘮唭啞奢(再來賽戲)!

附載:
「土官分成正土官和副土官,大社五、六個土官,小社三、四個土官。在公廨各盡本分﹝管事的頭目也被稱為公廨﹞,有事的時候,就集合眾人到公廨商量。能書寫紅毛字的人叫做「教冊」,掌管登錄收入、支出的數目。教冊的人削鵝毛管做筆,沾上墨後,從左向右橫寫。由下澹水溪進入深山,番人的形狀如同猿猴,身高只有三、四尺;語言無法與外面的番社相通,看到人就爬到樹梢,有人看他就拉開弓箭相對。」【節錄自《鳳山志》】

 

鳳山地區,糧倉比澹水多;各社若要積存稻榖,就修蓋榖倉。在修蓋榖倉時,都叫土番來修繕,這已經是非法捐派人工了。至於管理稻米的出納,本來就有社房、對差與經營管理的僕役可以專門負責;可是當糧倉遇到發霉、猴鼠偷吃或者是官吏偷盜,以致於稻榖減少,都叫番人們來補賠。從前官方總是利用番民愚昧,剝削侵吞,實在是加苦了番民。我現在下命令,凡是官方的糧倉,只允許土番在外面協同負責的人員看護;至於倉庫內的稻榖缺少或修理糧倉,不得要求番人捐糧,也不得拿番人一根木頭,各單位必須稍稍知道自我警惕!

小琉球社隔著洋面與東港相望,地廣大約二十餘里;已經很久沒有番社的存在了,卻要求和瑯嶠、卑南覓一樣納餉,結果都由縣令代繳。小琉球山上有許多樹木,砍伐樹木的人就乘坐小船登陸;由於水深難以綁繫船隻,因此只好把船拖到岸上,在那裏蓋個小寮子居住。近來因為通緝朱一貴叛亂的餘孽,官方已經斷絕他們再往來小流球了。

南路的番童們學習漢人書籍,就叫他們背誦或默寫。上澹水的番童施仔洛讀到了〈離樓篇〉;人孕礁巴加貓讀《左傳》的〈鄭伯克段于鄢〉;下澹水加貓、礁加里文郎讀《四書》、《毛詩》,也能摘錄裏面的文字;加貓讀到〈先進〉,礁恭讀《大學》。放索社呵里默讀《中庸》,搭樓社的山里貓老讀《論語》,都能夠手寫自己的姓名;加貓在紙張的結尾還寫「字完呈上、指日榮陞」幾個字,最是番童中善於懂事的人。


武洛社是八社中最小的社;性格強悍,住處靠近傀儡山。以前傀儡山的生番藐視它社小人少,想要滅掉它。土番就集合眾番前去戰鬥,終於大敗生番,殺了對方無數人。因此傀儡番就害怕屈服,從此不敢再來窺視邊境。武洛社的番人就創作歌曲來歌頌祖先的武功,在冬春捕鹿採薪的時候,群體用歌聲合唱,聲音極為高亢。生番一聽,就知道是武洛社的番人,就不敢出來向他們挑釁。我寫詩讚揚他們說:「當武洛社的人發生相聲嘻呵地唱和,外人並不了解他們表情和語音的涵意。然而傀儡番一聽就深藏身子不敢出來,因為他們聽到的是武洛社的採薪歌。」

黃吳祚〈詠上澹水八社〉中的二首這麼寫:「當初冬出草捕鹿準備進入深山時,必先在林中聽一聽鳥叫聲;蓽雀如果飛過來聲音比平常明亮,所有的番人就競相奮勇去追逐前面的飛禽。」「留下客人勸客人喝酒,眾番婦就一一端著酒杯來敬酒;假如喝了一杯就要喝完他們所有人杯中的酒,千萬不要只喝這杯而不喝那杯,以至於引起他們彼此之間的妒忌、嫌隙。」  ·

 

南路鳳山傀儡番二
北葉安、心武里(北葉分出)、山豬毛、加蚌(一作泵)、加務朗、勃朗(一名錫干)、施(一作系)汝臘、山里老(一名山里留)、加少山、七齒岸(一云即施汝臘,未知孰是)、加六堂、礁嘮其難(一名陳那加勿)、陳阿修(一名八絲力;以上熟番)、加走山、礁網曷氏、系率臘、毛系系、望仔立、加籠雅、無朗逸、山里目、佳者惹葉、擺律、柯覓、則加則加單(以上新附番)

傀儡生番,動不動就殺人,把頭割去;髑髏頭用金裝飾,視為寶物;地方誌曾這麼說過。被殺的番人,他的兒子在服完四個月的喪期後,必然出來報仇殺人,取對方的首級去祭拜。大武、力力尤其強悍,因此沒有人敢經過他們的境內。飲食、居處到底如何,傳說不一。有人說:這些番人在深山中,頭蒙著鹿皮,胸背間則披著熊皮。喜歡吃大龜肉,用火烤熟後,再用刀劈開,吃它,以大龜的殼做器物;龜卵剝掉軟皮後,和著一些鹽巴吃食。獐、鹿就取牠們的肉,用石頭壓乾牠的血水,曬乾以後,拿到山外,換鹽、布、米、珠這些東西。遇到有人賣鐵、鉛子、火藥,即使是必須用盡他們所有的東西去換取,也願意。芋頭極為長、大,但是肉質細膩,番人拿來當糧食;熟了以後,放在陰涼處,使其乾燥,每次吃一些些,和水吃下,可以整天都不再吃其他東西。有人說:武力社、率芒社、爪覓社、歷歷社、七腳亭社、擺律社、加籠雅社、無朗逸社、望仔立社、勃朗社、陳那加勿社、陳阿修社、加務朗社、董滴社、加蚌社、加少山社、毛系系社、礁罔曷氏社、龜嘮律社,就是「港東里十九社」;加走山社、系汝臘社、系率臘社、七齒岸社、北葉社、心武里社、山里老社、八歹社、加者膀眼社、拜完社、山豬毛社、山里目社、力力喇社,就是「港西里十三社」。鳳山通事外委鄭宇說:「礁巴覓曾統轄六社:山豬毛社、山里目社、賓嘮龜臘社、大解懷社、毛邦難社、加知務難社。加務朗社統轄三社:柯覓社、擺律社、君崙留社。擺灣社統轄十二社:礁巴覓工社、山嘮老社、加查青難社、陳阿少里社、加力氏社、加則難社、八歹因社、礁來搭來社、加老律社、加者膀眼社、知嘮曰氏社、君云樓社。佳者惹葉社統轄十一社:山里留社、加少山社、陳阿難益難社、擺也也社、加走山社、則加則加單社、大文里社、貓美加社、思里思里莫社、施汝臘社、卒武里社。加蚌社統轄九社:礁網曷氏社、施率臘社、毛系系社、嘮律目社、施羅滿社、礁嘮其難社、八絲力社、加籠雅社、勃朗錫干社。望仔立社轄二社:無朗逸社、七腳亭社。又有人說:歷歷社、董底社、萬屢屢社,歸屬於山後的卑南覓社。總計轄區共六十八社。又見其他的地圖,繪有黎嶺社、懷仔社、加人工社、山務諧社、山卓考社。也有人說:總共七十二社。總之,這些番社在層巖疊岫之中,人跡罕到,雖然我們能聽到這些傳聞,卻沒有證據。因此,通通把它們列出來,以供以後有心要去採訪的人做參考。

雍正癸卯年秋天,心武里女土官蘭雷被客家人殺死。八歹社、加者膀眼社就率領幾百個番人,暗中埋伏在東勢莊,殺死客家人三個,割去頭顱後離開了。官方文武展現兵力,緝拿凶惡的番人,導致兩社的番人全都逃跑了,只獲得二個髑髏回來。當時附近的生番,包括加走山社、礁網曷氏社、系率臘社、毛系系社、望仔立社、加籠雅社、無朗逸社、山里目社,都獻出番豬、卓戈紋、番籃蓋這些東西,願意前來歸順,總計有七百多個人口,各社一年獻出鹿皮五張。這些番人不穿衣服褲子,只有在私處用布圍繞起來;土官衣服的形狀有如袈裟,風一吹,四肢畢露。毛系系社女土官弟勞里阮頭上戴著竹子作的方形架子,四周圍用紅雨纓織成,中間有黃花紋,遠遠望去好像錦布,纏繞在竹架上,名叫「達拉嗎」;也有用孔雀毛來做裝飾的。假如不是土官,就不敢在頭上這麼戴。

甲辰年四月,舊日歸順的山里留社的土官珍里覓帶著珍里覓的公廨主管蘭朗、則加則加單社的公廨主管礁鹿子卓、擺律社的副土官彩文、柯覓社的公廨主管余基卯等,獻送戶口冊總共五百二十口,附帶獻上迦喇巴(篾籃蓋)八個、咿洞(就是卓戈紋)四匹、番豬二隻;據他們說,因為如今的聖天子愛護天下人民,向下推及番民,所以他們就趕來歸順。土官裏面有戴豹皮帽的人,名叫力居樓大羅房,他的頭部裝飾成豹頭形,在豹頭的眼中嵌入了玻璃片,周圍再裝飾紅色的羽毛,帽子後面繫上豹尾。也有戴著頭箍的人,名叫奧曼,他插著鳥的羽毛十餘枝,參參差差排列在頭上,二綹頭髮垂下來,說是他的妻子的頭髮;外衣穿熊豹皮,名叫「褚買」,裏面則披著短衣,叫做「鴿覓」;露出下體,只在私處圍著一片黑布,叫做「突勿」。還有胸前搭著紅綠卓戈紋的人,叫做「噶拉祿」,所謂的噶拉祿是把紅嗶吱布拆碎後,雜入草絲,番人婦女用嘴將它染成青綠色,織成經緯錯綜的布,頗為堅韌美觀。他們每人都佩帶一把刀子,名叫「奪佳」;另有網袋,名叫「細敲」;皮袋就叫做「落母」,都是用來貯藏旅外的服裝用的。

鳳山縣令楊毓健曾經命令鄭宇去安撫生番,往來於傀儡山一帶,對於那裡的風土民情,說得非常清楚,現在我說個概要:鳳邑東南方一帶,危巖嵾差地聳立,一般人的足跡難以到達。山前就有加蚌、山豬毛、望仔立等七十二社的存在,北邊連接了諸羅縣的務來優,南邊連接著鳳山的謝必益。山後就是卑南覓七十二社,北邊通到崇爻,南邊通到琅嶠,都是傀儡番的巢穴。每社各有土官一人,還有副土官、公廨主管;小社只有一個土官。大社統轄十幾個社或是幾個社,總共五十四社。其他好比說謝必益統轄四社,琅嶠統轄十四社,卑南覓統轄六十八社,崇爻統轄四社。山前、山後的番社總既有一百四十多社。他們居住在山凹險要的地方,用小石片堆疊築成牆壁,再用巨大的木頭當樑柱,大木頭架屋頂,劈鑿石頭當瓦,蓋的房子不怕風雨,只怕地震。用大木頭、大石塊造床,用番布當毯子。食用的器具用藤條和竹片編成籮筐、椀、缽、杓、箸。種薯、芋、黍、米來充飢。耕種時,一家男女老幼都一起前往,既無牛隻耕種也無犁耙助耕,只有用鐵錐除草挖地栽種東西。芋頭成熟後,放在大的竹片上,用火培乾,一整年可以食用,外出時也可以當成乾糧。農事之餘若有空閒,男人就採藤編織籃子,砍伐樹木做成盆子;女人則用苧麻織布,如果是土官之家,就織紅藍色的布以及在帶頭上織人面形狀,其餘的番民則不敢如此做。各社生番拿珠、布、鹽、鐵與熟番交易,熟番拿出去和通事交易。土官養雞養狗,卻不吃雞、狗。其餘的番民則砍伐竹子木頭、養豬、捕獸過活。下山時則腰際配帶短刀,手執鏢槍、竹劍、木牌等等武器,背著網袋,裏面放著貨物。平常披髮裸身,下體用黑布圍遮,隆冬的時候用野獸皮為衣;熊皮如果不是土官就不敢當衣服。下雨的時候,就用槺榔葉做衣服和斗笠。天旱不雨的時候也會祈雨,全社男女五天不出門,也不點火,不煮飯,只吃芋乾;等到得雨之後,也是五天不出門,表示謝神,就叫做「起向」。各社都留髮,剪到眉際,頭戴草箍很像帽子。用野草塗黑牙齒。兩個耳孔用竹圈塞住。土官、副官、公廨負責人到娶妻之後,就在肩、背、胸膛、手臂、兩腋上刺花,再用黑煙塗抹。正土官就刺人形,副土官、公廨負責人只刺墨花而已;至於女土官肩、臂、手掌也刺墨花:這就是尊卑的分別。捕鹿、打獵時,鹿皮做成褲子穿上、鹿皮做成鞋子穿上;鏢槍、腰刀、弓、箭,都自己製造。最喜歡鍋、鐺、銅、鐵、米珠、鹽、布、嗶吱、梳枇。親朋相見面,以鼻子彼此相觸一下,小番見到土官,以鼻子向土官頸項後的髮際觸一下。凡是土官所領轄的番社,小番栽種的黍、米、薯、芋,土官抽取十分之二;至於獵到獐、鹿、山豬等獸類,土官則取得後蹄中的一蹄。嫁娶的時候,使用鍋、珠、刀、布當聘禮;土官拿一半。山前、山後的諸番社,每五年例行一個比賽,土官以及眾番百、十人圍繞在一起,各人拿了長竹竿,一個人把藤毬向上擲,大家就競相用長竿去刺它,刺中的人就是勝利的人;番眾就捧著酒祝賀他,名叫「託高會」。酒一旦喝得起勁,各人就開始誇口自己的豪勇,以殺人頭最多的人為英雄;所以殺人案每年都有。如今歸化的生番,習慣已經完全改變了。番人婦女都用鞦韆來遊戲;各社的門前,在大樹繫綁藤索,盡力往前往後送來作樂;太陽下山時,就歌唱不停。他們習慣散髮,讓頭髮鬔鬆,穿短衣,赤腳。外出時,掘了番薯,挖收芋頭,和衣物都用網袋裝起來;行走時就戴放在頭上。未結婚時,男女用歌唱相互尋找適合的對象,男子隨著女子挑著水、背著薪柴;等到雙方已經情投意合,才告訴父母送聘。夫妻雙方反目不合就馬上離婚,男方再娶,女方別嫁。土官們彼此互通婚姻,不和一般的番民結婚。歸化後的番人女子,也有與漢人結為夫妻的,兩家相互往來,加倍親密。土官死了,家庭不論男或女,總是以年紀最大的那個人繼承家業;長男就娶妻子,長女就招贅,家業都託付給他﹝她﹞,外甥就是孫子,用以繁衍後代。沒有姓氏,三個世代之後就相互嫁娶。孫子和祖父可能同一個名字;兒子多的人,名字可能和伯父、叔父相同。父母、兄弟亡故,家裏的器物,由一家人平均分得,死者也分得一份。埋葬時,在屋內挖洞,四周圍豎立石頭;按照先死、後死的順序,次第坐葬在墳穴裏;沒有棺木,只用番布包裹起來,那一份死者所分到的東西放置在死者旁邊;用大石頭當墳蓋,再用米粥和柴灰黏糊石隙,使屍體的臭氣不致外泄。婦人發生產難死了,必須在山頂另外挖一個墳埋她。本社如果有喪事,通社的男男女女必須為死者服喪二十幾天,親屬則服喪六個月。土官死了,那麼本社以及所屬的各社老老幼幼,都要服喪六個月。喪服是在身體和頭部纏著披著黑布;通社不喝酒,不唱歌。服父母喪,長男或長女必須身體披黑布,頭上戴斗笠,意思是不敢見到天。喪期服滿後,獵鹿,喝酒,除掉黑布,叫做「撤服」。計算歲月的方法是:以黍米成熟為一年,月圓為一月。語言與八個社不同。有事外出,先聽鳥叫聲;如果是吉利就出去,如果是凶兆就回來。製酒的方法是:用黍米和青草花一起舂,再用草葉包起來煮,四、五日後,用清水濾清它,放在甕中一、二日就會有酒味。一起喝酒時,就用木碗盛酒,土官先喝,然後副土官、公廨主管、一般番民相繼喝。社番間如果有口角,一旦發生彼此互毆,犯了的人,土官就命令公廨主管拿竹子、木棍橫打他,將他的器物都盡量丟掉。如果是卑南覓社,犯了的人,獵到獸類就不給他豬蹄子,假如是犯了背叛罪,就殺了他。

番人之中,再也沒有比傀儡番更貧窮的了;然而他們困守盤據在一個角落裏,不與外人往來,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紅毛人、偽鄭政權時,屢次想要剿除他們,但是他們住在高山險要的地方,好幾次的征討都失敗,導至中途停頓了。近年來種類漸漸多起來,野性難以馴服;而且幼年就學習如何運用鏢槍短刀,能夠拉箭張弓,遇到飛禽走獸,鏢箭一發,沒有能逃逸的;他們凶頑嗜殺,實在是教化之外的不同人類。現在換我大清皇朝來統御這裏,在恩惠廣被下,凡是有血氣的人類沒有不想尊敬親近的,雖然傀儡番是蠻夷凶悍,也知道要前來受教,源源不絕都來歸順了,我們並沒有強迫他們啊。

南路鳳山瑯嶠十八社三
謝必益、豬嘮鋉(一名地藍松)、小麻利(一名貓籠逸,一名貓蘭)、施那格、貓里踏、寶刀、牡丹、蒙率、拔蟯、龍鸞、貓仔、上懷、下懷、龜仔律竹、猴洞、大龜文(或云傀儡)、柯律


居處
把房子築在巖洞裏,以石頭構築牆垣,用木頭當樑木,把薄石板蓋在房屋上;房子的名稱叫做「打包」。房前、房後栽種檳榔、蔞藤,到了要種芋、黍的時候,就在山下豎起竹子當圍牆,拿草遮蓋房子,當成居住休息的地方;收穫完畢,仍然回到山裏。

飲食:
所有的番民都靠著山巖旁邊居住,或者雜處在內山,五穀很少。砍倒樹,焚燒草根來種芋頭,大的芋頭可達七、八斤,貯藏起來當糧食。收穫芋頭的時候,就會挖個地洞,先堆積薪柴、木炭,然後焚燒,;再把芋頭放入灰燼中,再用土覆蓋起來,然後招呼整個番社的人來,掘開覆蓋的土,一起吃食;某甲的芋頭吃完了,就換某乙,不分彼此。日常三餐,不吃雞。以前聽說紅毛人想殺生番,番人就避禍逃得遠遠的,紅毛人一聽雞聲,就知道他們逃到哪裡,最後殺了他們;因為番人把雞當成神明,所以不吃雞。一旦進入深山裏捕鹿,從不計算日期;饑餓的時候,就用生薑配水吞嚼,再佐以草、木的果實,據說可以撐過一個月。也有用煨熟的芋頭當糧食;如果沒有火種,就拿竹子、木頭擦鋸,就會出火。海邊有許多石頭,番人在空洞的地方傾倒海水曬乾,就有鹽了。收獲稻米三次就是三年,那麼就舉行一次大會:把草綁成人頭形狀,擲向空中,各番先劈削竹子當成長槍,向空中刺;刺中者教「麻丹畢」,華語的意思就是「好漢」;各番再用酒相互慶祝;三天之後大會停止。這個習俗與傀儡番大略相同。

衣飾
男人、婦女用自己織的布圍繞身子,叫做「張面」;婦女的短衣叫做「鴿肉」,男人短衣叫做「琅袍」。剪紙條讓它從頭上垂下來,叫做「加篤北」;也有人用草箍束髮,叫做「臘」。手、腳也戴銅鐲,名叫「打臘」。或用鹿的尾巴,束在腳脛,叫做「打割」。外出、回家都攜帶著鹿皮,白天可以坐在上面,夜晚睡在上面。

婚嫁:
番人結婚,不避是否是叔叔、伯伯的子女,自己選擇配偶;只有土官不與其他一般番人結婚。一般男女在山間彈吹嘴琴,用歌唱相應和,情投意合就在一起,彼此用佩帶的物件相贈送;回去後,告訴父母。土官就另外選擇日期,準備豬、酒宴請另一個土官和親戚,入贅到女家。如果夫婦反目不合,男方可以再娶,女方帶著所生的子女另嫁他人。風俗上重母不重父,同母異父所生的子女都算是同胞,同父異母所生的子女形如陌路。父親叫做「阿媽」,叔、伯、母舅叫做「如之」;母親叫做「惟那」;嬸母阿妗也叫「如之」。夫婦彼此用名字相稱呼。生產後,與所生的小孩到溪中沐浴;與北路的番人相同。一次生產二個男孩是不祥之兆,必須將所生的小孩子綁在樹梢至死,並且移居到其他地方住。琅嶠社喜歡與漢人結婚,用青布四匹、小鐵鐺一口、米珠一斤左右當成聘禮;結婚日子到了,就準備牲、酒,告訴所有親戚與土官,就成婚了。番人沒有特殊的姓名,以父親的名字為姓,以祖父的名字為名;比如祖父名叫甲,父親名叫乙,就以乙當為姓、甲當為名。番人稱呼乙叫做礁巴或甲叫做礁巴,只是番人的口頭上簡便的稱呼。

喪葬:
番人死了,在屋內挖築石洞埋葬死者;用石板封固,家人不遷到別處住。服喪就穿白褂、圍白布;與別社用黑布當喪服不一樣。

器用
社內有製造床舖的人,叫做「篤篤」;也是擺設在家裏而不用。與漢人交易鐵器、火藥,當成捕鹿的工具。鏢槍叫做「武洛」,刀子叫做「礁傑」,弓箭叫做「木拉」,鍋子叫做「巴六」,魚網叫做「下來」。

附番歌:
〈琅嶠待客歌〉
立孫呵網直(你來琅嶠),

六呷呵談眉談眉(此處不似內地),

那鬼呵網直務昌哩呵郎耶(你來沒有佳物供應),

嗎疏嗎疏(得罪得罪)!

附載
瑯嶠各社,都受小麻利這位番長的約束;番民都是他的僱工,替他種植薯、芋、生薑。小麻利,就是琅嶠一帶的番主。提到番長以及番頭目,不論男女,都以長子當繼承人。漢人知道他需要的珠、米、烏青布、鐵鐺這些物品,常常用這些東西來交換他的鹿脯、鹿筋、鹿皮、卓戈紋。由於路途有許多險阻之處,只好沿著海邊,踏著石頭而行;如果經過傀儡山,非要數十人同行不可,因為不敢隨便踏入他們的疆域。瑯嶠幾個社,有空地,漢人移民曾開闢成田畝種植作物;當今官方已經禁止這麼做,所以都變成荒田。沿海地方,譬如魚房港、大繡房一帶,小船仍然往來不停。有人說,十八社外,還有高士港社、是人傑社、佳諸來社、懷里社、咬人士社、滑事滑社的存在。

卑蘭覓是許多番社的總名,地理位置在傀儡山後面,靠近海邊一帶;當地與傀儡山相連在一起,當中有高山聳立。相傳共有七十二社(與前文的七十二社不相同),各社的名稱無法都紀錄下來。贌社、貿易,常常在山腳下的沿海處所進行;大概要走四、五天,才能走完它的疆界。從卑蘭覓向北走,有老郎社、美基社、八里捫社、農仔農社(一名南仔郎)、須嘮宰社、獨馬煙社、株栗社、貓武骨社、佳嘮突社、貓蠻社、白逸民社、佳落社、甕■〈糸索〉社,距離北路崇爻社的地界有百多里,人煙斷絕。從卑蘭覓向南走,有呂家莽社、謝馬乾社、知本社、朝貓籬社、咬■〈口留〉蘭社、甯巒社、謝已甯社、干仔弼社、干仔崙社、殼只■〈罒上令下〉社、打早高社、大鳥萬社,距離瑯嶠的地界六、七十里,也是人跡稀少。貨物包括鹿脯、鹿筋、鹿皮、獐皮、麂皮、苧藤等等。水果包括香蕉、鳳梨、蔗檨、柑柚、檳榔、毛柿等等。土番日常吃薯、芋、黍、秫、金瓜等等。鹽則是自己曝曬的。鹿、豬、魚,酒,就算是上等珍饈了。服飾方面:富有的人穿著黑布衣,用嗶吱布做成「抄陰」,做四方形的方■〈衤曼〉,如同平埔熟番的式樣,只是衣著更短罷了;貧窮的人就用鹿皮、苧麻衣來遮蔽身體。耕作沒有牛,也沒有大鋤頭和除草的鏟子,只用一把鋤頭,闊三寸、柄長一尺,彎屈著腳、靠近地面鋤土耕作。捕鹿的時候,用獵犬、弓矢、鏢、刀、網羅當工具。婚嫁方面:男女十餘歲的時候,男子用鏢槍當定禮,到成婚為止大概沒有聘禮。夫婦反目不合,男方、女方各自選擇新配偶後,再離婚。生產小孩後,洗冷水浴;雙胞胎是不吉利的,必須棄之路旁,並且馬上遷居。父母死,當成路人來看;唯有替兄弟姊妹服喪,但也只是不佩戴花草、珠子而已。如果走水路到番社,只能乘杉板船前去;因為四面都是懸崖峭壁,沒有船可以停泊的地方。只有農仔農社有一道坑溝,船到的時候,土番們都群立在岸上,從船尾拋出繩索,土番在岸上接到繩索後,就拉著前進,就能停泊在溝內;假如沒有人接索拉繩就不行,因為溝外沒有停泊的地方。大龜文、謝必益這些番社,都有路可通。有人說從糞箕湖進入傀儡山,走二天就可到了;然而羊腸小道盤旋,行走不易;除了這些小路外,假如還想去,那就要穿過荊莽,用藤越嶺,很難行走了。﹝這段文字是拔貢施世榜說的﹞

紅頭嶼番人的居住地在南路的山後;由沙馬磯用船走,東行二更就到雞心嶼,再行二更就到紅頭嶼。有小山孤立在海中,山內的四周圍平坦空曠,沿岸都是礁石,大船不能停泊,每每必須用小艇來渡過。山上沒有草木,番人用石頭搭構屋子,低矮而不能站起來。生產黃金,番人無鐵可用,就用金子做鏢槍的鏃、槍舌。從前臺灣人貪圖番人的金子,私下和他們貿易;因為言語不熟,臺灣人就殺害番人奪取黃金。後來漢人又請來了瑯嶠的番人往在一塊,紅頭嶼的番人都被殺光了;現在就沒有人敢再到那地方去了。

也有人說:從瑯嶠山後,走一天到貓丹,再走二天經過丹哩溪口到老佛,再一天就到大鳥萬社,在三天經過加仔難社、朝貓籬社,就到卑南覓社。番長的名字叫做文吉,統轄達里、武甲等共七十二社,每年納稅銀六十八兩零;在南仔郎港那裏可以停泊船隻。從卑南覓一天至八里捫,再一日到加老突,文吉所屬番界界線就到這裏為止。到打水安一天,再二日到芝母蘭,共計有五個番社;再走五天到直加宣社。都是北路山後的生番,另外詳記在本社底下。山後都是山脈綿亙,一向聲息不通,野番的種類沒有辦法查考;姑且就附記在這裏。

──2016、04、02譯於鹿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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